“皇上,大阿哥府上的人送了信兒過來。”
今年的天兒熱的有些燥,往年裡最喜歡欣賞這股春光的康熙也變得懶洋洋起來,靠在繡著迎春花的迎枕上,手裡舉著弘時的大字,眉頭皺的十匹馬拉都拉不平。
梁九功小心翼翼的稟報聲把那股子煩悶吹散了些,只是外頭直晃晃的陽光落在眼皮子上,還是叫他平白生出許多不痛快。
“老大怎麼了?”
到底是第一個保下的兒子,也是被自己一步步逼迫至此的,口無遮攔又揣摩不清楚人心,圈禁了倒是安分了些日子。
“回皇上,弘晗阿哥回府後去大阿哥面前求證打斷戒尺一事,被大阿哥打了屁股。大阿哥不滿自己的名聲掃地,特上書給皇上。”
康熙眯了眯眼睛,想起了這事。
弘時那張嘴,只要不在讀書上就格外的靈巧,他被帶著也話多了些,說了許多兒子們的糗事。
只是沒想到老大這樣沉不住氣,不過是一些事實罷了,做得說不得,實在小家子氣。
“拿來朕瞧瞧。”
看著摺子上的字跡,康熙也有一陣的恍惚。
確實有好久沒有聽到過老大的訊息了,那年剛從宮外接回來的半大小子的模樣還近在眼前。
只是轉眼又變成了那副梗著脖子要誅殺保成的蠢樣子,自己打破了自己的濾鏡,康熙覺得很窩悶。
摺子上的言語一如既往的激進,只是少了幾分親近,多了些恭敬和疏離,看的康熙感慨物是人非。
隨意擱置在了一旁,康熙捻著手裡的珠子看向了一旁空著的位子。
“弘時呢?還沒回來嗎?”
多少人盼著他這個皇帝親自過問一二功課,偏弘時是個傻的,也不懂在乾清宮多了一位子有多麼重要,日日能逃就逃,不求上進。
梁九功的腰躬成了一道弧線,面向金磚的臉遮掩住了幾分神情。
“弘時阿哥說要盡孝,現下在毓慶宮陪著二阿哥用膳呢。”
胤礽的身子壞了大半,心肝脾肺腎皆有不同的損傷。尤其是胃裡,飢一頓飽一頓的,更是脆弱的厲害。
太醫開了幾份不同時辰需要服用的藥膳,代替了日常的飲食,但需要精準的用量和時間。
可惜二阿哥並不聽從奴才們的擺弄,皇上也不想拉下臉去瞧一瞧,目前的修復進展為零,別說是調養了,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問題。
弘時也是聽見了康熙和太醫的談話,才知道那位臭烘烘的二伯已經油盡燈枯。
他自認是個孝順的好孩子,再加上背書實在頭疼,便偷摸跑了出去,總不會有人攔著一個純孝的孩子散發孝心吧?
康熙沉默了一會兒,看著手裡那串有些陳舊的珠串嘆了口氣。
“罷了,弘時是個好的,讓他歇一天吧。”
梁九功提著的心放了下來,然後就聽到皇上繼續吩咐道:“不來聽課,但功課不能落下。梁九功你去把弘時今日要寫的字帖送到毓慶宮去,讓,讓老二監督著他寫完。”
毓慶宮裡,弘時躲在胤礽的寢室裡頭,小腦袋從錦縵後頭探出頭,左看看右瞅瞅,小耳朵也靈活的動了動,沒有識別到來抓他的聲音,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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