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簾落下的那一刻，轀輬車裡只剩兩個人。
一進到車廂中，沈長青便直接體力不支跪下了。
嬴政靠在臥榻一側，就著簾縫漏進來的暮光，把這個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。
三十多歲，比陳堯大幾歲，身形更寬，骨架更壯，明顯是個長期做田間農活的人。
衣服是白色的，質地比任何帛都要平整挺括，裁剪極其貼身。
嬴政一眼便看出來，這是後世的衣裝，和陳堯穿來的那一身是同個時代的東西。
嬴政沉默了一會。
沈長青的呼吸在車廂裡很重，在這安靜的車廂中顯得有些吵鬧。
他跪在木板上，腰背仍然用力繃著，把包託的穩穩的。
“陛下……”
沈長青的嗓子啞的厲害。
“沈長青，002號，農業大學旱地作物教研專員，奉祖龍計劃之令，跨越兩千二百四十七年……來給陛下……送種子！”
嬴政從臥榻上坐直身體，兩腳踩在車廂木板上，站了起來，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人。
他伸出手，搭在沈長青的左肩上。
“把包卸下來。”
嬴政的聲音很平，卻有著毋庸置疑的意味。
沈長青的手指動一下。
“陛下，這裡面是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
嬴政的話落下，車廂安靜了。
沈長青的手指一點一點鬆開。
包擱在車廂木板上。
嬴政蹲下來。
他蹲在帆布包前面，把包口拉開，往裡看了一眼。
車廂裡光線昏暗，他藉著簾縫裡的餘光，把裡面的東西看清大半。
一層厚布墊在最下面，把裡面的東西分成兩摞。
右邊那摞是一個個棕黃色圓球。
嬴政伸手拿起一個，在手心裡掂了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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