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在沈長青身邊蹲下,沒有再去動土,只是陪著他望向那片埋著種子的地。
沈長青靠在圍牆根,眼睛一動不動的望著那片土壟,目光堅定。
他看著那片地,看到了嬴政曾在此勞作的痕跡。
沈長青只感覺自己的胸口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繃,繃到了極點,又沒有斷。
嬴政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陪著。
後苑裡安靜,只有晨風拂過土壟的聲響,和沈長青粗重的呼吸。
沈長青的眼眶燙了。
他低下頭,把臉貼在帆布包面上,用僅剩的體溫把包暖了一小片。
外婆教他種洋芋的那個夏天,定西的坡地上風很大。
外婆把他的手攏在掌心裡,把他的手指按在土裡。
“種深一點,淺了叫太陽曬壞的。”
現在咸陽宮的後苑裡,兩千年前的黃土地上,那些種子已經安穩入土,正等著破土而出。
沈長青的肩膀抖了兩下,沒有出聲。
他把臉從包面上抬起來,用僅剩的兩根手指抹了臉。指腹蹭過眼角,帶走了一點溼意。
嬴政沒有回頭,但他動作慢了一下。
就那麼一下,呼吸頓了頓,然後緩緩平復。
沈長青盯著那片地很久了,從被背到地頭一直盯到現在。
眼白裡的紅絲比昨天更深,額頭的汗又滲出來順著鬢角往下流。
他沒有力氣去擦,就那麼流著。
但他嘴角帶著笑,很小很淺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種子已經安穩入土了。”
嬴政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“種子不會騙人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幾乎聽不見。
“給它足夠的時間,給它對的土壤,它一定會長出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