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高。”
這是嬴政第二次叫趙高。
趙高的後背抖的更厲害了。
“你跟了朕二十年。”
趙高依舊在抖。
“二十年裡朕把符璽交給你管，把車馬交給你調，把文書交給你經手，朕睡著了你守在殿外，朕巡遊你隨行左右。”
嬴政的聲音很平，平到趙高後頸的寒毛一根一根豎起來。
“朕信了你二十年。”
趙高的額頭在石板上磕出了血，鮮紅的血塗在灰白的石面上。
“你拿朕的信任織了一張網。”
“七個節點，五十個外圍人手，從宮門到軍隊到地方郡守，覆蓋文書傳遞到糧草排程到刑獄管轄。”
趙高的肩膀猛的一震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滿臉的血和汗，目光裡全是不可置信。
七個節點。
五十個外圍人手。
這些數字他自己都沒有統計的這麼精確，嬴政是怎麼知道的？
“你制了假虎符，擬了調兵文書，私藏了四匹詔書用帛，刻了空白印泥坯，在邯鄲設了暗樁，在咸陽城南三個坊市藏了三百私兵。”
嬴政一條一條念出來，聲音不重，但趙高跪在臺階上聽著，每一條都深深扎進他的後脊。
他做的每一件事，嬴政全知道。
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？
趙高的手指在石縫裡鬆了，沒有力氣再攥著了。
嬴政看著他的臉，看了很久。
臺階下面跪了一地的人，李斯站在側面旁觀，蒙毅握著盾站在臺階一側，火把把整個殿前空地照的如同白晝。
嬴政的最後一句話，是在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之後才說出口的。
“你以為朕死了，你就能翻天？”
趙高的身體抖到了極限，整個人匍匐在臺階上，嘴巴開合著發不出聲音。
嬴政的目光從趙高身上移開，掃過臺階下面跪著的甲兵、縮在角落的胡亥、站在旁邊的李斯，最後落在蒙毅身上。
蒙毅迎上嬴政的目光，手從盾上鬆開，挺直了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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