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，咸陽宮安靜了下來。
蒙毅在甬道口站了一陣，確認後苑圍牆內外無異常，轉身往寢殿方向走。
嬴政沒有睡。
他坐在矮案後面批了半個時辰的奏牘，擱下筆揉了揉手腕，起身走到殿門口掀開簾子。
乾冷的夜風從北面吹過來。
嬴政沿著甬道往後苑方向走去。
他每天入夜都要來看一趟。
嬴政看了一眼土豆的生長情況。
看過無礙後，他轉身往圍牆門口走，經過偏室方向的時候腳步慢了。
偏室的門關著，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燭光。
這個時辰，她應該已經睡了。
嬴政的腳步繼續往前走，走了三步。
一個聲音從偏室裡傳出來。
很輕，悶在什麼東西后面。
嬴政的腳步停了。
他側過身，耳朵對著偏室的門板方向。
又一聲。
嬴政的手指搭在門板上。
第三聲傳出來的時候，帶著極細的顫音，在安靜的甬道里格外刺耳。
嬴政一腳踹開了門。
門板撞在偏室的牆面上，銅釦碰到夯土發出一聲悶響。
偏室裡只有一盞快燒盡的燭火。
矮榻上的被褥揉成了一團，大氅從榻面上滑到了地上，枕頭歪在一邊。
林小滿蜷在榻上。
整個人縮成一團，膝蓋頂著胸口。
她的臉埋在枕頭裡，牙齒咬著枕面的布料，她的腦袋都因用力變得微微顫抖起來。
汗從她的鬢角往下淌，順著臉頰滴在榻面上，一滴接一滴。
她身體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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