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到趙高的膝蓋發麻，小腿開始發酸。
他偷偷抬了一下眼皮。
嬴政閉著眼，胸口起伏極其微弱，看起來確實睡過去了。
趙高低聲試探了一句。
“陛下？”
沒有回應。
又等了一刻鐘，嬴政始終沒有動靜。
趙高緩緩直起身，膝行後退了兩步，然後站起來，彎著腰一步一步退向殿門。
他的目光在退出去的過程中又掃了最後一遍。
沒有任何異常。
但他在邁出殿門的那一刻，餘光掃到了案角的位置。
案角上放著一隻碗。
嬴政身邊沒有伺候的人，三天來沒有任何內侍被允許入殿。
那碗水是誰倒的？
趙高的腳跨過門檻時頓了半息，然後他沒有回頭，徑直走了出去。
殿門合上。
腳步聲沿著廊道往偏殿方向去了，越來越遠，越來越輕。
嬴政在龍榻上睜開了眼。
他盯著殿門看了一眼，然後目光移向案角那隻水碗。
他忘了收。
嬴政的眉心擰了一下。
那碗水是他昨夜放給陳堯喝的，陳堯走後他把碗端到案上，想著等天亮讓人來收。
結果趙高來的太早。
趙高看到那碗水了嗎？
看到了。
嬴政確定他看到了，因為趙高跨門檻時停了那半息。
但一碗水能說明什麼？
什麼都說明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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