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斗膽多說一句。”
陳堯喘口氣接著說。
“扶蘇的仁厚不是天生的,是被身邊的儒生教出來的,什麼君臣父子,什麼禮義忠孝,灌了太多年,把他的骨頭灌軟了。”
“他不是不聰明,是被道德綁住了手腳,遇事先想的不是對不對,而是合不合禮法。”
“這種人做太子可以,做守成之君也湊合,但做開創之主不行。”
嬴政看著竹簡上扶蘇的名字。
他想起扶蘇上次惹怒自己的事,那次朝會扶蘇當眾替那批方士求情,說父皇不宜行此苛政,百姓會寒心。
他當時大發雷霆,把扶蘇發配去上郡。
現在回頭看,扶蘇替方士求情,是因為有人在耳邊慫恿。
這些人的名字和臉,他得一個一個的記住。
“蒙恬。”
陳堯換了話題。
“北疆三十萬大軍的統帥,陛下最信任的將領之一。”
“此人性格忠直,對陛下的忠誠沒問題,但他有一個弱點。”
“什麼弱點?”
“不善權謀。”
“蒙恬是純粹的軍人,給他三十萬兵他能把匈奴打到漠北去,但讓他在朝堂上和趙高李斯這種人過招,他接不住。”
“原本歷史中蒙恬被趙高設計囚禁,到死都沒能翻盤。”
陳堯說著,嬴政又在蒙恬這個名字的後面又填了幾行字。
說到這的時候,陳堯的聲音顯得有些虛弱了。
……
另一邊,丞相行帳內。
李斯熬了一整夜。
他坐在案後,手指敲著桌沿。
李斯在賭。
賭嬴政還能撐住,賭自己用不著去走趙高那條路。
手上的動作停下,他轉頭望向正殿。
帳簾掛在那,殿門關得嚴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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