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弟弟病還沒好利索,商量什麼事?”
“他家那個寶貝閨女,林珊雅說親了。”留醜女吐出果核,準頭極佳地扔進一米外的廢紙簍裡,“就為這事,他們這兩天尾巴都快翹天上去了。”
“說的是哪戶人家?這麼大排場。”
“隔壁鎮上的。”留醜女又丟進嘴裡一顆橄欖,“家裡開五金店的,聽說有錢得很。
我那小叔子一家子,眼珠子都快掉錢眼裡了,一心要攀這門高枝。”
“那感情好啊。攀上了也算一樁喜事。”
“喜個屁。”留醜女撇撇嘴,滿臉不屑,“那男的我見過一次,根本沒看上林珊雅。”
宋香蘭皺眉。“沒看上?沒看上怎麼還談婚論嫁的?”
“這還不簡單。”留醜女傾著身子,鄙夷道:“林珊雅肚子裡有貨了。男方那邊本來不想認,小叔子一家逼著人家必須娶。”
宋香蘭有些吃驚。“沒過門先懷孕了?那男的穿上褲子不認賬?”
“誰搞得清楚裡頭的彎彎繞繞。”留醜女拍了拍手上的鹽霜,“我也就是聽後面的大壯媳婦私下裡跟我透了底。
她說我小叔子一家幹得太不地道,使了點手段才懷上的。
現在拿肚子裡的種要挾人家,開口就要兩千塊彩禮,外加一輛摩托車。”
“男方答應了?”
“能不答應嗎?”留醜女冷笑一橫,“小叔子帶著十幾個人去鎮上鬧,把人家五金店的捲簾門都給拉了。
不答應就天天去店裡坐著。男方家裡做生意的丟不起這人,只能捏著鼻子認了。”
宋香蘭搖了搖頭。
“這種過門方式,以後日子怎麼過。夫妻倆心裡都有疙瘩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”
留醜女往後一靠,“大壯媳婦也說林珊雅嫁過去絕對要受罪。那個男的來過村裡一次,騎著個破摩托車,拉著一張陰沉沉的死人臉。
進門看見長輩連個屁都不放,張嘴閉嘴就是喂喂喂,哎哎哎的。一點教養都沒有。估計也是瞧不起這頭的親戚。”
“強扭的瓜不甜。”
宋香蘭站起身,準備去廚房張羅晚飯,“這事辦得不敞亮。你晚上先忙你小叔子家的事情。”
“我不去,才懶得管他們家那爛攤子。”留醜女哼了一聲。“我喜歡給王寡婦做媒。”
院牆外頭突然傳來一陣粗獷的嗓門,直接蓋過了電視機的聲音。
“醜女。狗剩奶奶。”
老林頭隔著兩家之間的紅磚牆,扯著嗓子大喊。
留醜女翻了個白眼,坐在沙發上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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