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洪英扯了扯嘴角,枯瘦的手指動了動,眼皮半耷拉著,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:“警官,該說的我當年全都交代完了,我沒什麼好說的。”
“是嗎?”唐菓向前微微傾身,將幾張五官畫像平鋪在桌面上:“我們要找的人,頭頂大面積斑禿,二十年前活躍在邊境一帶,專門中轉拐賣孩童,你在這條道上混了半輩子,經手那麼多孩子,圈子裡的人,你會完全沒聽過?”
提到斑禿,雷洪英的瞳孔極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,飛快掠過畫像,又迅速移開視線。
“邊境來往人那麼多,我哪裡認得全。”
顧凱看出她情緒鬆動,趁熱打鐵:“檢舉線索構成立功,監獄可以啟動減刑申報,你一把年紀,能早一天出去,總比老死在監獄強。”
“出去又能去哪?”雷洪英低聲嗤笑:“我家裡早就沒人了,再說了我都判了,道上有道上的規矩,我不能壞了。”
這句話一齣,唐菓和顧凱對視一眼。
屬四季豆的,油鹽不進。
唐菓抓住破綻追問:“所以你認識?他現在未必還有當年的勢力,我們警方可以保護你。”
雷洪英閉上嘴,任憑二人如何問話,只是反覆搖頭,不再吐露半個有用的字,像一隻收緊外殼的蚌殼。
幾番追問無果,唐菓知道再耗下去也是徒勞,抬手示意獄警。
“先把人帶回監區等候。”
獄警上前,押著雷洪英起身,手銬再次發出刺耳的碰撞聲,快走到門口時,雷洪英忽然頓住腳步,側過頭,聲音壓得極低:“那個男人,下手狠,沾過血,你們沒那麼容易抓到他的。”
話音落下,不等兩人追問,她已經跟著獄警走出訊問室。
屋子裡只剩下唐菓與顧凱。
顧凱捏著筆錄紙,眉頭緊鎖:“有線索,但只說了半句,這群罪犯倒講起道義了。”
“至少證實一件事,那夥人常年在邊境做拐賣兒童的勾當,雷洪英忌憚他。”唐菓收起畫像:“她不願開口,一是害怕報復,二來手裡沒有實打實的證據,不想平白惹禍上身,剩下兩個人繼續提訊,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資訊。”
獄警很快安排第三名服刑人員進來。
男人名叫王輝,當年負責接送被拐孩童往返鄉鎮,判了十年,面對詢問他畏畏縮縮,能說的大多都是早已歸檔的舊線索,聽聞斑禿男人,連連搖頭。
唐菓想了想也是,只負責開車,估計層級不夠。
這種犯罪團伙,乾的事情齷齪就算了,行規倒是嚴格。
接連三人問完,線索進展緩慢。
等到第四名犯人被帶進訊問室,這人剛坐下,唐菓還沒開口,對方看見桌上的五官草圖,臉色驟然一變。
顧凱敏銳捕捉到他的神色變化,沉聲開口:“看出來什麼了?”
男人喉結滾動,視線死死釘在那幾張五官圖上,聲音發顫:“這個眼睛…我見過,十多年前,我跟著上家去交接孩子,遠遠瞥過一眼,別人都喊他禿哥。”
唐菓身體微微前傾:“你仔細說說,當時是什麼情形?”
“那天天色很黑,那人戴著寬簷帽子,偶爾抬一次頭,天熱了,他摘了一次帽子,頭頂有一塊沒頭髮。”男人回憶著。
“知不知道他真實姓名,常住地點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