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阿妹在首都待了整整五天。
說是“待”，其實每天的日程都差不多。
清晨起來給張敏熬粥、熱小菜，白天把屋子從裡到外擦一遍，連窗臺縫隙都不放過，傍晚再趕在學生下課之前把晚飯備好。
她做這些事時手腳很輕，生怕打擾了女兒在書房裡伏案改論文的背影。
臨行前的那個下午，廚房裡熱氣騰騰。
張阿妹把冰箱裡剩下的排骨、雞腿、五花肉全翻出來，焯水、煸炒、加料、收汁，一盒一盒碼得整整齊齊。
她一邊往飯盒上貼標籤，一邊唸叨。
“現在天氣熱，冰箱裡的菜不能放太久，你記得吃，別一忙起來就忘了。”
張敏倚在門框上，聽著張阿妹的叮囑。
“好，家裡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。”
張敏把一沓錢塞進母親的手提包夾層裡，壓了壓，又拉上拉鍊。
她環顧四周，平時分到的水果、罐頭和零食，她總是隨手擱在公共桌上，讓學生們自取，自己一點沒留。
眼下就是想讓張阿妹帶些東西都找不到，只能給錢給特產。
“媽下次有時間再來看你。”
張阿妹站在玄關，踮起腳，手掌輕輕覆上女兒的頭頂，像撫一片剛冒尖的葉子。
張敏比她還高半個頭，可那一瞬間，她覺得孩子又變回了小時候。
回到蘇州那天推開家門，吳姍姍和她物件正坐在客廳裡對婚禮請柬的名單，紅紙散了一茶几。
吳建國聽見動靜，趕緊起身接過張阿妹手裡的帆布袋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“小敏有時間回來嗎？”
“哪有時間回來。”
張阿妹換上拖鞋，腰背鬆弛下來。
“她手底下帶了好幾個學生呢，天天埋在實驗室，飯都顧不上按時吃。”
“我去這幾天，好歹讓她吃了幾天熱飯。”
她說著，語氣裡有心疼，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自豪。
吳建國點點頭，沉默片刻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就是有些可惜......小敏好幾年沒回來了。姍姍結婚，到時候廠裡那些老同事、老鄰居都來，難得能見上一面。”
“我給宋阿姨打電話了，宋阿姨說到時候她也會來的，還說想看看我穿婚紗的樣子。”
吳姍姍抬頭接話，她對宋瑩總是有好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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