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四貞剛從永壽宮出來,腳步還沒站穩就被候在宮道拐角處的太監攔住了。
那太監穿著石青色的袍子,面白無鬚,臉上堆著笑,是孝莊太后身邊的心腹。
他也不多說,只彎腰一引。
“孔格格,太后娘娘請您去慈寧宮說話。”
孔四貞瞭然,她在永壽宮待了兩個時辰,慈寧宮那邊果然得了訊息。
她面上不顯,跟著太監穿過夾道,繞過慈寧宮花園裡那兩棵老樹,進了正殿。
殿內燻著沉水香,濃得有些悶人。
孝莊太后坐在榻上,身後是一面紫檀屏風,屏面嵌著五色螺片,拼出八仙過海的圖樣,在光線下泛著幽微的光。
蘇茉兒立在旁邊,手裡捧著一疊冊子。
“女兒參見太后娘娘,太后娘娘萬福金安。”
孔四貞屈膝行禮,姿勢標準得挑不出半分毛病,脊背微微弓著,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三寸的地方。
“起來吧。”
孝莊太后招招手,面上是和煦的笑,眼角的細紋堆疊起來。
“你就要出嫁了,哀家為你備了一些嫁妝,快來看看。”
炕桌上攤著幾匹織金錦緞,一水的大紅底子,金線繡著龍鳳呈祥。
旁邊擱著一套赤金紅寶石頭面,簪環鐲釧俱全,嵌著拇指大的東珠,圓潤飽滿。
另有一隻紫檀妝奩,半開著蓋,裡頭整整齊齊碼著金錁子,銀錁子,還有幾串紅珊瑚念珠。
“女兒何德何能,叫太后娘娘為女兒操心至此。”
孔四貞走近,目光在那些嫁妝上停了停,隨即垂下眼,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。
“你親生父母都為朝廷戰死,哀家如何能不管你。”
孝莊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,指尖微涼,像是在安撫,又像是在提醒。
孔四貞心下譏諷,嘴上說得再好聽,朝廷也不願意盡力尋找她的兄長。
“哀家聽聞皇帝傳召你去了永壽宮,你在那裡待了兩個時辰才出來。石家女是個什麼樣的人物,叫皇帝這般喜歡?”
孝莊太后收回手,漫不經心的問。
“石妃娘娘不通滿語,皇上讓女兒去陪石妃娘娘說話,倒是看不出什麼來。”
孔四貞心裡那根弦繃緊,面上卻只是老老實實地低著頭,聲音平緩,做出一副回憶的模樣。
“女兒觀石妃娘娘,是個久居深閨的嬌嬌女。讀書寫字,習女紅,學管家,和尋常漢家女兒一樣。”
孝莊太后聞言,眉頭皺了起來。漢家嬌女,這四個字從她齒縫裡擠出來,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厭棄。
”。要宮寧慈來管只麼什缺,嫁待好好去回你,了道知“
”。娘娘后太謝兒“
。去出退子著弓,禮一了行又貞四孔
。切真不聽,低得音聲,麼什句了說兒茉蘇對后太莊孝後到聽,口門殿到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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