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,你比我的侄子還要幼稚。”
石蟬衣的衣角親密地挨著福臨,兩人靠在一起。
她的翟衣厚重,他的龍袍寬大,兩片衣料在行走間窸窸窣窣地摩擦著,像兩棵被風吹得挨在一處的樹。
“哼,我今日可有個好訊息告訴你,各旗都統已經上任,都是我的人。”
福臨壓低聲音,湊到石蟬衣耳邊。他的氣息拂過她耳畔的珠墜,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熱意。
“接下來就是慢慢剪掉京城各營的領頭,把他們都換成我的心腹。”
福臨再次握緊石蟬衣的手,好心情地說。
他的眼睛亮得驚人,像獵鷹鎖定了獵物,裡面全是躍躍欲試的光。
“那恭喜皇上,這些事情都急不得,你什麼都好,就是脾氣太壞了。”
石蟬衣順了順腰間的革帶,福臨完全不掩飾自己的情緒,那點得意幾乎要從眉梢眼角溢位來。
“什麼情緒都擺在臉上,若是旁人有心,你的心思被猜得一清二楚。”
她的聲音輕輕的,像在哄一個孩子,卻又帶著幾分認真。
“那又如何,我就是不願意掩藏。”
福臨渾然不在意石蟬衣的告誡,他不願意跟那些人虛與委蛇。他甩了甩袖子,龍袍上的金龍在日光下一閃,張牙舞爪。
“像您這樣的天子倒是難得,愛恨都這麼濃烈,倒是叫人羨慕了。”
石蟬衣踩著地磚,按著格子規行矩步。
她的繡鞋鞋尖每次都精準地落在方磚正中,翟衣下襬的褶皺都保持著同樣的弧度,像一把被無形的手丈量過的尺。
“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羨慕我的,比起困在規矩裡,還是我這樣的日子舒心。”
福臨聞言越發得意,他發現石蟬衣的步伐一致,故意擾亂她。
他橫跨一步,靴底故意踩在石蟬衣下一步要落的格子中央,逼得她不得不停下腳步,抬頭瞪他。
“數十年的規矩壓在腦袋上,便是再快活的性子也得木訥下來。”
石蟬衣黛眉微顰,用力拽著福臨,依舊按著格子踩。
她的手腕被他帶著往前,翟衣的廣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。
可鞋尖還是固執地繞開了他踩住的格子,落在旁邊一塊磚上,穩穩當當。
“你看你,嘴上說著不想守規矩,人卻被困得嚴嚴實實。”
福臨低頭看著她繞開的那一步,嘴角快要咧到耳根。
“一個格子都不願意亂走,這怎麼鬆快得了,還是跟著我走吧。”
福臨吐槽了一句,然後加快步伐,故意去踩石蟬衣腳下的格子,逼著她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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