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轉過身,龍袍下襬甩出一道弧線,靴尖差點踢到石蟬衣的裙邊,又在半途硬生生收住了力道。
“可皇上不跟我說話,肯定是我惹你生氣了......”
石蟬衣執著地問,非要福臨給出一個理由。
她仰著臉,鳳冠沉重,脖頸痠麻,卻還是固執地抬頭看他,像是得不到一個答案就絕不罷休。
“不許叫我皇上,叫我名字,我私底下都不叫你石妃,你這樣一點都不合格知道嗎......”
福臨戳了戳石蟬衣的額頭,氣沖沖地說。
他的指尖點在她額心,隔著珠簾碰到那層薄薄的脂粉,力道不輕不重,帶著少年人不知分寸的莽撞。
“叫你福臨嗎,這不合適吧。我是妃子,要忠君,豈能直呼天子名諱......”
石蟬衣面露糾結,死板的搖頭。她退後半步,鳳冠上的珠翠撞在一起,發出一串清脆的細響。
“譏諷我的時候沒見你想起忠君來,現在倒是裝起來了。叫我方喀拉,這是我原先的名字......”
福臨把下巴抬起一個傲嬌的弧度,鼻孔幾乎要對著天。
他說方喀拉三個字時,滿語從他舌尖滾出來,帶著一種全然不同於漢語的,屬於關外曠野的粗糲和野性。
“方喀拉......是什麼意思呢......”
石蟬衣生疏的吐出滿語,音節在她舌尖磕絆了一下,像是含著一顆沒化開的糖。
她百思不得其解,微微歪了歪頭,鳳冠的重量讓她這個動作做得格外緩慢,像一隻笨拙的雀兒。
“你管它什麼意思,這麼叫就對了。快點把滿語學好,至少要把我的名字說得字正腔圓,不然我饒不了你......”
福臨叉著腰,對著石蟬衣指指點點,抱怨著她的學習進度。
他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她鼻尖上,語氣兇巴巴的。
可那雙眼睛裡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,像滿杯的水,晃一晃就要溢位來。
“方喀拉......方喀拉......方喀拉......”
石蟬衣老老實實的重複了好幾遍,明明還是生疏,福臨卻滿意得不得了。
吳良輔和其它宮人們遠遠跟著,看石蟬衣追在福臨身後問。
宮道兩側的朱牆長長地延伸出去,把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框在中間。
福臨嘴上罵著“呆子”“笨”,腳步卻始終沒有真正加快。
石蟬衣追得急了,他便佯裝看天上的鳥,停下來那麼一瞬,等她跟上了再走。
他看得分明,福臨嘴上不客氣,腳步卻遷就得緊。像個炸了毛的狸奴,明明想讓人摸,偏要齜著牙裝兇。
吳良輔低下腦袋,眼裡是剋制不住的揶揄,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,真該叫福臨看看自己現在這副嘴臉。
他在這位主子身邊伺候了這些年,見過他摔杯子砸硯臺,見過他冷著臉把滿殿嬪妃嚇得大氣不敢出,更見過他把鞭子抽在攝政王屍體上的狠辣模樣。
。疼真得捨沒都頭指手一連卻,腳跳得氣明明,步兩退步三走,拌路一走路一樣這誰跟他過見沒從卻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