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。”
石蟬衣面色紅潤,相較於剛進宮時還胖了些。
她坐在炕桌另一頭,手裡調著新研的墨,墨色濃黑如漆,映著她低頭時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。
“做一個沉迷女色的幼帝,這些人就心滿意足的相信了。”
福臨聳聳肩,想到孝莊太后難看的臉色他就好笑。
他把松子殼隨手扔進碟子裡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湊近石蟬衣,翻來覆去的嘲諷慈寧宮。
滿蒙聯姻確實是國策,但如今已經不是打天下的時候了,宗親和滿洲大臣同樣不願分太多好處給蒙古。
他從前又要跟孝莊太后鬧,又要從議政王大臣會議那裡收回權柄,一下子攻擊兩邊,所以才會受到阻礙。
如今他只對著蒙古使勁,對滿洲這邊放權,他們便坐視不理。
福臨掰著手指頭數給石蟬衣聽,哪幾個旗的都統換成了誰,哪幾個營的統領是他的人。
“這些遲鈍的青蛙,等水翻滾起來,他們就跑不了了。”
福臨洋洋得意,轉頭坐在搖椅上蕩來晃去。
搖椅是石蟬衣前幾日叫人搬來的,說坐久了腰疼。
福臨便讓人從庫房找了張花梨木的搖椅,鋪了厚厚的錦墊,霸著不讓她坐,自己倒先搖上了。
“石小魚,等水面結冰,我帶你去學冰嬉。”
他忽然又來了主意,扭頭看她,搖椅晃得吱呀響。
“你久在閨閣中,也難怪體弱。平日肯定連路都不愛走幾步,還是如今瞧著順眼。”
福臨瞄著石蟬衣的側臉,他每日都要拉著石蟬衣出去走幾圈,從永壽宮走到御花園,再繞到慈寧宮後面的夾道,風雨無阻。
起初她走半圈就喘,髮絲溼潤也不吭聲。如今可算是好了起來,不會再那麼體弱。
她今日穿著淺灰立領大襟琵琶袖長衫,外搭月白直領對襟折枝花卉披風,蔥綠地萬字紋暗花馬面裙鋪在地上。
梳著三綹頭,鬢頂固定著一支素銀簪,左右點綴著雲形銀掩鬢,小巧的珍珠垂在臉龐。
很是素雅的裝扮,不過眉眼間褪去了剛入宮時的文弱,氣色變得健康不少。
福臨看著看著,心裡生出一股得意來,目光黏在她側臉上,半天沒挪開。
“那還要許久,若是我學得慢,你不許不耐煩。”
石蟬衣展開新畫好的扇面,繁花似錦。
她今日畫的是牡丹,層層疊疊的花瓣用了七八種顏色,從胭脂到姚黃,過渡得細膩如真。
筆尖在花瓣邊緣輕輕一掃,便帶出幾分活氣來。
“我若是不耐煩,在你學滿文這段時間早就指著你罵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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