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跟著我安逸太久,忘記了姑姑的下場。姑姑能回科爾沁,我卻只能老死冷宮。”
阿拉坦琪琪格擺手。
中宮箋表確實有很大的權力,但福臨根本不許她管宗室命婦。
那方箋表留在她手裡,也不過是個好看的木頭匣子,根本沒有開啟的機會,誰也不會聽她的話。
“格格,太后娘娘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,我們去找太后娘娘吧。”
烏雲為阿拉坦琪琪格委屈。
她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,眼睛盯著阿拉坦琪琪格的臉,盼著能從那裡看到一絲不甘。
“我本來就不會管家,如今倒是落得一身輕鬆。石妃喜歡詩文,我也想學一些。”
阿拉坦琪琪格站起來,走到門邊。
雪還在下,紛紛揚揚的,把院子裡的地磚蓋得嚴嚴實實,連腳印都留不住。
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輕快,像是卸下了背了很久的包袱。
“別去打擾太后,叫皇上知道了,到時候才難收場。”
她轉過頭,看著兩個宮女,目光裡帶著一點難得的認真。
阿拉坦琪琪格對管宮務一點都不感興趣,這些宮人聽從她手裡的鳳印,卻不會像草原上那些部曲一樣,聽從她本人。
鳳印是死的,人是活的,福臨一句話,鳳印便成了擺設。
“做個管家的老婆子有什麼意思,整日掰扯後宮的吃穿用度,不是這裡缺了銀子,就是那裡有了虧空。”
“皇上每次不分青紅皂白就訓斥我管不好宮務,我早就厭煩了。”
“要不是怕他打人,我真是恨不得將賬本砸在他臉上,叫他變一筆銀子出來填補虧空。”
見兩個宮女面上猶帶不忿,阿拉坦琪琪格暴露出一點點對福臨的厭煩。
她說完這話,自己也愣了一下,像是沒想到會把這句話說出口。冷風灌進來,吹得她鬢角的碎髮飄了飄。
宮裡誰不是貴女出身,又都是從盛京和草原來的,沒有被漢人這邊的規矩壓制。
到了宮裡只能仰人鼻息,尤其要被福臨日日夜夜地嫌棄打擊。
也就是因為福臨是天子,若他只是個王公貴族,早就被家中女眷甩鞭子狠狠打了,滿洲和蒙古夫妻互毆又不止一家。
她想起從前在科爾沁時,見過一個遠房姑姑把丈夫按在地上打。
那男人喝了酒耍橫,姑姑二話不說解下馬鞭就抽,抽完把人丟在帳篷外面,自己進去喝奶茶。
那時候她只覺得姑姑兇,如今想想,竟覺得解氣。
若是她也有這樣的本事,真想把福臨抽一頓。可惜她沒有,只好做個安安分分的皇后。
“真羨慕姑姑,回去後誰敢給她氣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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