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繼續往前走，解語臣依舊走在最前面帶路，方向比之前更確定了，只偶爾停下來看一眼手機，更多時候是在看周圍的樹木。
每隔一段路，樹幹上就會出現一道刻痕，位置不高不低，是用刀尖刻上去的，兩道平行的短槓，間距均勻，手法乾脆利落，一看就是黑瞎子的習慣。
無邪也注意到了那些刻痕，湊近看了看，確認是新鮮的：“這些是他留下的記號，他進來的時候已經預料到自己可能會迷路。”
“那就說明他走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不對了。”解語臣說，“不然他不會花力氣額外做標記。”
季嬗伊跟著解語臣，她的視線沒停在樹幹上，而是落在了地面上，用稜刺撥開一叢矮草，露出下面一小片紅色的東西，是花，不大，每朵大約硬幣大小，顏色是很鮮豔的大紅色，在光線昏暗的林子裡顯得格外扎眼。
當然真正吸引她的是這些花都被一層薄薄的泥土蓋住了大半，埋得不深，稍微一撥就露出來了，季嬗伊用手指捻了一下花瓣，指尖沾上了一點暗紅色的汁液，她低頭聞了聞，然後把那根手指在旁邊的樹幹上擦了擦。
“什麼花？”無邪問。
“不知道叫什麼名字。”季嬗伊說，“但別碰，有致幻作用，吸進去之後看什麼都是飄的，分不清東南西北，墨鏡男應該是發現了這一點後把它們蓋住了。”
無邪立刻後退了一步，把本來已經湊過去的腦袋收了回來，胖子也在後面掩住了口鼻：“那剛才胖爺我是不是已經吸了？”
“你吸了也看不出來，反正你平時也分不清東南西北。”
“那不一樣！”
解語臣從包裡拿出幾個口罩分給眾人，雖然在這種環境裡作用有限，但聊勝於無，至於包裡的防毒面具，需要留在用處最大的時候，幾個人戴上口罩之後繞開了那片紅花的區域，沿著黑瞎子留下的刻痕繼續往前。
刻痕指向的方向越來越明確，最後在一處長滿藤蔓的石壁前斷了，石壁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實的暗綠色苔蘚和垂掛下來的藤蔓，藤蔓下面隱約能看到一個不規則的缺口，看上去像是山體自然裂開之後又被人工修整過。
缺口周圍的泥土上佈滿了爬行痕跡，粗細不一，有些像是蛇爬過的，有些像是成群的蟲子經過留下的，地面上散落著許多已經破殼的蟲卵，外殼呈半透明的灰白色，邊緣裂開了細密的縫隙，裡面的東西已經孵出來了，其中有好幾枚季嬗伊看著眼熟，蹲下來撿起一枚乾透了的看了看，又丟了回去。
“石衣蛾。”她說。
胖子聽到這三個字之後身體本能地頓了一下：“那不是之前前夫哥墓裡的特產嗎？”
“嗯，老熟蟲了。”季嬗伊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可算看到個熟悉的，真親切。”
這次胖子難得沒搭話，這種親切他一點都不想要，並且可能的話還想請求滾遠點。
無邪走過去撥開藤蔓，缺口後面的空間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，能容一個人彎腰走進去，裡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，兩側的石壁乾燥粗糙，人工鑿刻的痕跡更加明顯，但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黑色斑點，不知道是什麼。
解語臣也站到了缺口前，用手電往裡面照了一下，光束能照到大約十來米遠的位置，通道盡頭是一個轉彎，看不清更深處：“我先下去。”
“我先。”季嬗伊一把勾住他的後衣領把他拉了回來，側身鑽進了缺口，她進去之後蹲在通道里回頭看了一眼外面的人，“我打頭陣，螞蚱哥第二，胖哥和無邪在中間，大張哥殿後。”
解語臣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反駁，側身跟在她後面鑽了進去。胖子和無邪在他身後，張起靈最後一個，彎腰鑽進缺口的時候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密林。
林子裡很安靜，看上去什麼都沒有。
他收回視線，也鑽了進去。
通道比預想的要長一些，坡度不算陡，但走起來需要一直彎腰，大概走了七八分鐘之後前方的空間才漸漸變開闊，變成了一條可以直起身走路的甬道。
甬道兩側的石壁上出現了人工雕刻的紋飾，線條粗獷，圖案以蟲蛇為主，有的刻著盤踞的蛇形，有的刻著長著多足的怪異蟲類，還有一些季嬗伊認不出來具體是什麼，但風格統一，是古滇國的東西。
季嬗伊走在最前面，腳步忽然放慢了，最後直接停下來，抬頭看了一下頭頂，頭頂是一層平整的石板，看不出來什麼異常，但她往後退了半步，同時對後面的人說了一句：“躲一下，上面有東西。”
話音未落，頭頂的石縫裡就掉下來一片細小的東西，像是一陣紅色的雨，落在她剛才站著的位置，然後迅速散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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