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裡面？哪個裡面，主墓室嗎？”無邪蹲在小秦面前，能看出來他很急，手裡拿著的水壺還沒來得及放下，問話的語速快了一倍。
小秦搖了搖頭，幅度不大，但扯動了臉上的傷口，嘶了一聲：“不，不是主墓室，我們根本沒有找到主墓室。”
“那他們在哪？”
小秦的瞳孔晃動了一下，視線越過無邪的肩膀，落在某處空白的牆壁上，他也知道自己的話聽上去不太靠譜，所以聲音低了下去：“他們在一幅畫裡。”
“畫？”無邪回頭看了張起靈一眼，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畫裡？活生生的人怎麼會好端端地走進一幅畫裡？這是西漢將軍墓又不是什麼誌異怪談。
但小秦臉上的傷是真的，臉上那種自己都覺得不可置信的神情也是真的，甚至他說話的時候牙齒都還在打顫，不像是編的，無邪沒有繼續追問，反正這個墓從他們還沒下來開始就一直挺邪門的。
他把水壺蓋擰好放回包裡，站起來伸手拉了他一把：“小秦，你先別急，帶路，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帶你們出去的。”
小秦被他拉起來的時候腿還軟，整個人靠在很有眼力見主動過來接手的大高粱身上，大高粱一隻手扶著他肩膀，另一隻手攥著銅錢劍，半句話沒說，但腳下已經跟著小秦指的方向走了。
小秦走得很慢，即便被人扶著也是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兩口氣，但他指的方向很明確，一直沿著甬道往前，經過那些堆滿寶貝的甬道時連看都不看一眼。
“對了小秦，”無邪走在他旁邊，語氣盡量放平不刺激到他，“剛才那東西是怎麼回事？你們什麼時候遇到它的？”
小秦猛地打了個激靈，腳下絆了一下，被大高粱一把扶住。
他搖了搖頭，聲音發緊：“我，我不知道它是從哪裡來的，我當時想把胖爺他們喊醒，它突然從頂上面落下來抓住我，張嘴就咬，它的牙不快，只能一點一點地磨，我越喊它越咬，後來我就不敢出聲了。”
他抬手輕輕碰了一下臉上包著紗布的位置，聲音平穩下來，“我不出聲，它就不咬我，但它守著我，一直蹲在牆角，我只要發出一點動靜，它就湊近想繼續咬我。”
“冷靜一點小秦，你現在已經安全了，現在繼續說你們下來之後都發生了什麼？”無邪換了個問法，“胖子他們怎麼會在畫裡？”
小秦這次沒有回答他:“到了，胖爺他們就在裡面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前方，甬道盡頭出現了一道石門，門是開著的，開了大約一人多寬，裡面透出來的光線比甬道里稍暗一些，石門表面沒有紋飾，邊角也粗糙，和甬道里堆著的寶貝格格不入，有錢到把寶貝堆在甬道，但是沒錢做個好門嗎？
無邪停下腳步，看了一眼那道石門，又看了一眼小秦，小秦低著頭，一隻手按著臉上的紗布，像是還在害怕一樣肩膀微微縮著，沒有再往前走。
無邪朝老莫打了個手勢，老莫壓著腳步靠近石門，側身貼在門邊的牆上，槍口朝下，往裡面掃了一眼，他看了大約兩三秒，確認把能看到的地方都仔細看了個遍，然後才回頭朝無邪搖了搖頭——裡面沒人。
無邪有些疑惑，沒人的話，胖子他們呢？他走過去也側身往裡面看了一眼，石室不大，四壁都是粗糙的石面，沒有壁畫，沒有棺槨，沒有任何陳設，也確實沒有人。
“胖爺他們就在裡面，”小秦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，“在裡面的畫裡。”
老莫聞言又往門縫裡探了探頭，想重新找一遍，無邪心裡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卻越來越重，這間墓室的位置從佈局上看，應該是這座墓的核心區域，但裡面空得反常，沒有主墓室該有的任何東西，他了解胖子，這種“窮光蛋”風格的墓室胖子根本懶得進來。
而且小秦的狀態也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變得有些奇怪。
還是小心為上。
“老莫，別進得太裡——”無邪伸手想拉老莫的揹包帶子把他拽回來。
然而就在他伸手的一瞬間，身後傳來一股力道，很大而且方向精準，正好推在他的腰上，如果是腰間盤突出的人挨這一下估計能直接變成腰間盤凹陷，無邪猝不及防下往前踉蹌了一步。
而前面的老莫先他一秒也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，兩人幾乎同時跨過了石門門檻，無邪在踉蹌中回頭，看到大高粱收回去的手，倒不是他推的，他正半蹲著想扶住滑倒的小秦，而小秦的手剛剛從他的後腰位置收回去。
在小秦出手的同一時間，張起靈已經拔了刀，他的動作很快，但沒好全的傷終究影響到了他的發揮，刀尖從小秦的肩膀外側划過去，切入皮肉大約一寸深，血順著刀刃滴下來，但沒能阻止小秦推老莫和無邪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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