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乃微臣教導無方,”蕭震霆再次拱手,腰彎了下去,語氣卻是不卑不亢,甚至帶著幾分有恃無恐,“有負皇上重託,請皇上責罰,微臣願一力承擔。”
“只是……還望皇上多疼惜貴妃,她自小便傾慕皇上,對皇上一片痴心,今日降為婕妤,幽居承乾宮,還不知多傷心呢。微臣這做父親的,聽著心裡實在難受。”
李玄度定定地看著他,眼底的怒意像潮水般湧起,又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他忽然嘆了口氣,那嘆息聲裡帶著幾分疲憊,幾分無奈:“蕭老將軍功勳卓著,此事不是你一人之過,也與朕平日驕縱有關。如今將她禁足,也算是給玉瑤一個小小的懲戒,讓她閉門思過,長長記性。”
“先不提此事了,西北此戰大捷,拓土三百里,斬敵無數,朕該為蕭老將軍封賞。不知蕭老將軍想要什麼?金銀?田地?還是……加官進爵?”
蕭震霆再次躬身,聲音卻愈發堅定:“微臣不要封賞。微臣半生戎馬,金銀田地不過是身外之物。微臣只願……皇上待貴妃一如往常。微臣就這麼一個女兒,她過得好,微臣才能安心為皇上守好西北。她若不好,微臣便是得了再多封賞,也無心享用啊。”
李玄度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此事事關重大,不可再輕拿輕放。否則後宮嬪妃有樣學樣,今日你下藥,明日她投毒,朕的後宮豈不是成了修羅場?國本何存?社稷何安?蕭老將軍,朕不能答應你。”
這次,是明明白白的拒絕。
蕭震霆直起身,看著李玄度那張冷硬的臉,心頭那股火噌地竄了上來。
他沒想到,李玄度竟如此不識抬舉!
他蕭震霆放下身段來求,這人竟敢拒絕?
“微臣願意以軍功相抵,”蕭震霆再次躬身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知的逼迫,“西北大捷的所有軍功,微臣一概不要,只求皇上成全。還望皇上......成全成全微臣這片愛女之心。”
李玄度定定地看著他。
那目光像是要把蕭震霆從外到內,剖開來細細檢視。
“蕭老將軍可知,”李玄度忽然笑了,那笑容極淡,極冷,“若是旁人犯下此罪,早已身首異處,株連九族了。”
“如今朕只是將貴妃降為婕妤,禁足思過,已是看在舊情的份上,才未重罰。蕭老將軍,你該謝恩,而不是來跟朕討價還價。”
蕭震霆聽著這話,心頭那股火越燒越旺。
他看著李玄度那張冷硬的臉,忽然意識到這已經不是當初那年輕的、任他拿捏的帝王了!
可他會怕嗎?
他蕭震霆在西北戍邊二十年,刀裡來火裡去,什麼沒見過?
李玄度能坐在金鑾殿上指點江山,可知那江山有一半是他蕭家用命換來的!
沒有他蕭震霆,李玄度這龍椅能坐得穩?
“皇上,”蕭震霆再次開口,聲音沉了下來,帶著赤裸裸的威脅,“若貴妃日日泣淚,微臣身心牽掛,或......邊境難安。”
“微臣年紀大了,夜裡睡不好,白日里便精神恍惚,這指揮作戰,最怕的便是心神不寧啊。”
二十萬大軍在他手裡,他若是有心,邊關隨時可以出亂子。
到時候,北蠻入侵,生靈塗炭,這罪責,貴為皇帝的李玄度擔得起嗎?
李玄度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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