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齊齊轉身,屈膝行禮。
皇后從殿外走進來,頭戴鳳冠,身穿絳紅色的常服,面容端莊溫婉,看不出喜怒。
她在主位上坐下,目光緩緩掃過殿中眾人,最後在沈知意臉上停了一瞬,又移開了。
“平身吧。”
眾人起身落座,殿裡的氣氛比剛才拘謹了不少。
貴妃坐在皇后左手邊第一個位置,她今日穿了一件品紅色的宮裝,滿頭珠翠,妝容精緻得無可挑剔。
她從沈知意進門起就沒正眼看過她,此刻終於施捨般地瞥了一眼過來,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下撇了撇。
“這個沈答應,嘴巴厲害得很。”
貴妃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嫌棄:“才入宮第一天,就在坤寧宮跟人拌嘴,倒是不把自己當外人。”
對面的淑妃扶了扶髮髻,沒有說話,臉上一派溫和。
柔貴嬪在淑妃下首,聞言微微一笑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不緊不慢地開口:“沈答應出身鄉野,規矩雖差了些,但是都是伺候皇上的,並無高下之別。剛剛劉答應也有些咄咄逼人了些。”
她這話說得漂亮,兩邊都點了,但又都沒得罪。
既替沈知意解了圍,又沒讓劉答應太難堪,最後一句“都是伺候皇上的”,那就是說誰要是再揪著不放,那就是不把皇上放在眼裡了。
沈知意不由得多看了柔貴嬪一眼。
這位長春宮的主位娘娘,今日穿的是一身藕荷色的衣裙,髮髻梳得一絲不苟,首飾不多但樣樣精緻。
她說話的時候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,容易讓人心生好感。
貴妃聽了柔貴嬪的話,嗤笑一聲,那聲嗤笑裡帶著明顯的不屑:“不過一個鄉野村婦,皇上怎麼會喜歡?也就是圖個新鮮,等這股新鮮勁兒過了,誰還記得她是誰。”
坐在貴妃下首的佳貴嬪立刻接上了話,聲音又甜又膩:“貴妃娘娘說得是,皇上不過是看新人面子上才翻她的牌子,等過兩日姐妹們侍寢了,哪還有她的事?”
惠嬪也跟著笑:“就是,一個答應而已,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。”
而其他大部分的妃嬪們,也都附和得笑了起來。
沈知意低著頭,不說話。
跟這些人吵贏了又如何?
她是來活命的,不是來吵架的。
再說,她現在肚子裡揣著個天大的秘密,比吵架重要一萬倍。
沈知意心道,現在就使勁兒笑吧,希望三個月後,你們還能笑得出來!
……
皇后坐在主位上,聽著底下這些你來我往的話,面上始終帶著那副端莊得體的笑容,既不參與,也不制止,像一個在看戲的人。
貴妃又開口了,這回矛頭直接指向了沈知意:“沈答應,你入宮前可學過規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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