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念頭冒出來的時候,他自己都覺得好笑。
一個帝王,想一個小常在,說出去像什麼話?
他正想著,目光無意識地往遠處一掃,忽然頓住了。
宮道上遠遠走來一個人,穿著一身丁香紫的衣裙,在滿園的春色裡格外顯眼。
那身段,那走路的姿態,不是沈知意是誰?
李玄度站的位置高,居高臨下,看得清清楚楚。
沈知意走路的姿勢和宮裡那些貴女不一樣,沒有那種從小練出來的端莊沉穩,腰肢沒有刻意挺得筆直,步伐也沒有丈量過的精準。
但她走路有一種很特別的味道,輕盈靈動,像一隻踩在花瓣上的貓,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隨意。
她還沒走到跟前,李玄度的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他的心情莫名地好了不少,連帶著看滿園的海棠都覺得比剛才更好看了些。
御花園的宮道上,沈知意正走著,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悅耳的聲音。
“沈妹妹,好巧啊。”
沈知意腳步一頓,回頭看去。
身後站著兩個人。
一個是這批新人裡的錢常在,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褙子,頭上簪了兩朵珠花,笑盈盈地看著她。
另一個是劉答應,穿了一件鶯黃色的衣裙,臉上的表情就不那麼友好了,嘴角往下撇著,像剛吃了半斤黃連。
沈知意心裡明鏡似的。
巧?
御花園這麼大,她剛被召來陪侍,這兩位就恰好出現在她必經之路上?
機率比中彩票還低。
大機率是故意巧遇吧。
她面上不動聲色,笑著打招呼:“錢姐姐,你們這是來御花園賞花?”
錢常在上前一步,親親熱熱地挽住了沈知意的胳膊,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:“正是呢。”
“如今春色正濃,不出來逛逛豈不是辜負了春光?沈妹妹也是來賞花的?”
沈知意笑了笑,沒接話,反而將目光從錢常在臉上移到劉答應臉上,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。
劉答應站在錢常在身後半步的位置,臉上那股子不情不願寫得太明顯了,嘴角往下撇著,眼睛往上翻著,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“我不想跟你說話”的氣息。
沈知意看著她的樣子,忽然笑了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:“劉答應,好大的架子。”
劉答應的臉一下子漲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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