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她不舒服,當眾拒絕喝酒,那就是不給太后和皇上面子。
這麼好的機會,不踩一腳都對不起自己。
最裡面那桌,太后正與皇后說著話,貴妃在一旁湊趣,李玄度坐在主位上,面前擺著幾碟粽子,但他顯然沒什麼胃口,筷子拿起來又放下。
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殿內,落在中間偏後的位置。
沈知意被兩個人圍著,面前擺著兩杯酒,臉色不太好看。
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放下筷子,沉聲開口:“這是怎麼了?”
劉答應立刻轉過身,朝著最裡面那桌的方向,聲音拔高了幾分,委屈巴巴的:“回皇上,今日可是端午節,沈常在當著太后皇上的面,卻連杯菖蒲酒都不喝,豈不是大不敬?”
錢常在跟得很緊,語氣溫柔但句句帶刺:“是啊,沈妹妹,再不舒服也要喝一杯才是。端午的規矩,總不能因為你一個人壞了。”
在皇上太后面前,劉答應和錢常在的表演更賣力了。
貴妃本來就不喜歡沈知意,從選秀那天起就看不上這個村長的女兒。
她語氣輕飄飄的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不耐煩:“不過一杯酒,喝了就是,矯情什麼?”
話落,她端起自己的酒杯,一飲而盡,動作乾脆利落。
劉答應和錢常在像是得了尚方寶劍,底氣更足了。
劉答應挺了挺腰板,聲音比剛才又高了半度:“貴妃娘娘都喝了,沈常在還在矯情什麼?”
兩個人對視一眼,不約而同地往前邁了一步。
酒杯離沈知意更近了。
菖蒲酒的草藥味和雄黃酒的辛辣味混在一起,濃烈得像一記悶拳砸在她臉上。
沈知意的胃猛地一縮。
她來不及捂嘴,喉嚨裡湧上一股酸水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彎下腰,發出一聲壓抑的乾嘔。
“嘔——”
那聲音不大,但在熱鬧的宴席間格外刺耳。
殿內的說笑聲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看向了沈知意。
有人愣住了,有人瞪大了眼睛,有人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中忘了放下。
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那個彎著腰、捂著嘴、臉色煞白的女人身上。
後宮眾人未曾生育過,一時間還沒想到那一層。
有人以為她是吃壞了肚子,有人以為她是裝病躲酒,還有人幸災樂禍地等著看她出醜。
李玄度也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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