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壽康宮出來,李玄度沒有去長春宮。
他沿著宮牆慢慢走著,趙全安跟在後面,大氣都不敢出。
春日的風吹在臉上,暖融融的,可他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堵著,悶得喘不過氣來。
太后的那些話,依舊迴響在他的耳邊。
平生頭一遭,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做錯了。
他想起第一眼見到沈知意的時候,也是侍寢當夜,她抬頭的那一瞬,那雙清亮的眼睛便撞進他眼底,眉間的硃砂痣更是動人,當時他的心就動了一下。
那時候他只是想著,這個小玩意兒有趣,養在身邊解解悶也好。
可後來,她的每一舉每一動,竟然都能牽動他的心神。
她笑的時候,他想多看兩眼;她不在的時候,竟也時常想起。
他身為皇帝,一察覺此事便將心頭的湧動按了下去。
皇帝,不能有軟肋。
有了軟肋,就有了弱點,有了弱點,就會被人拿捏。
他接連寵幸別的妃嬪,以為會對沈知意慢慢淡下去。
可並沒有,沈知意的臉時常浮現在他的腦海,所以他忍不住傳她伴駕,又看到了她的另一面。
她是那麼的聰慧有趣、不卑不亢。
他再次不由自主地被吸引,想探究沈知意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。
後來,沈知意懷孕了。
那時他歡喜極了,覺得這是上天賜給他的禮物。
二人的感情也再次升溫,他以為一切都會越來越好。
可因為閒聊之際,沈知意提及想要自己生養孩子,不願將孩子交給旁人撫養,二人便生了嫌隙。
再後來,又是因為這個原因,他生氣憤怒,將沈知意禁足。
他以為是沈知意野心太大,以為自己錯看了她。
所以他一邊想念,一邊生氣。
他想讓她低頭,想讓她認錯,想讓她像別的嬪妃一樣對他服軟。
可沈知意沒有,一次都沒有。
如今,太后的一番話,讓他徹底明白了。
一個母親,想要養育自己的孩子,這難道有錯嗎?
自己的孩子,當然是自己最上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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