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午後,慎常在換了一件素淨的衣裳,頭上只簪了一根銀簪,提著一小包自己做的桂花糕,帶著宮女便往永壽宮去了。
自打沈知意回宮,時不時便有妃嬪前來探望。
有的是關心,有的是為了賣個好。
因此慎常在前來,也不怎麼打眼。
她站在門口,對守門的宮女笑了笑,語氣溫和:“棠貴嬪娘娘在嗎?嬪妾新做了些桂花糕,想著送來給娘娘嚐嚐鮮。”
沈知意正在哄明珠午睡,聽到通傳,她有些意外。
她們雖然是同一批秀女,但沒什麼交情。
而且慎常在自從晉了“慎”字封號,除了去坤寧宮請安,極少出門走動。
今日倒主動來了。
“讓她進來吧。”沈知意坐起身,理了理衣襟,在榻邊坐下。
慎常在一進門便規規矩矩地行禮,雙手將桂花糕遞到碧桃手裡,臉上帶著些許拘謹:“娘娘,這是嬪妾自己做的,不值什麼錢,就是……就是想著給娘娘嚐嚐鮮。”
“秋日燥,娘娘懷著身孕,也不知吃不吃得慣甜食……”
“你有心了。”沈知意笑著,示意青蘿接下。
慎常在遞過糕點,目光掃過屋內陳設,最後落在窗邊那張琴案上,眼底有一瞬極快的停頓:“娘娘這便是那把繞樑嗎?”
“嬪妾最愛琴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琴身溫潤,光看著就覺得不凡。”
她像是真心讚歎,沒有半點刻意的痕跡。
慎常在的目光在琴絃上停留了一瞬,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那把琴確實不錯,我平日彈得不多。”
沈知意向來小心,她只是笑著應了一句,沒有接她的話茬,也沒有順著話頭讓她彈來聽聽。
慎常在又說了幾句閒話,見沈知意沒有留她彈琴的意思,便識趣地起身告辭了。
又過了一天,慎常在挑了個永壽宮正殿無人的時候,派人送了一包新曬的幹桂花過去,只說是“給娘娘泡茶用”。
宮裡送幹桂花並不打眼,秋日裡各宮之間時常互相贈些應季的乾花乾果,算是尋常的人情往來。
那包桂花被碧桃隨手收進櫃中。
沒有人知道,那包桂花裡混了一小撮花蕊,沾了些許細末,那是一種能微微腐蝕絲線的東西,無色無味,混在桂花裡誰也看不出差別。
自從月份大了,坐著也累,沈知意便不再天天練琴,三五日才練一次。
這天,柳琴師如常來教琴。
沈知意剛在琴案前坐下,柳琴師便輕輕地“咦”了一聲。她低頭湊近琴絃看了片刻,眉頭微微蹙起:“娘娘,這弦……怎麼像是有些不對勁?”
她說著,用指腹極輕地觸了一下其中一根弦,隨即又收回手:“像是被什麼東西沾染,表面有些毛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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