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醫和獸醫幾乎是前後腳到的。
張太醫一進門就看到殿內氣氛不對，也不敢多問，先快步上前檢視錢貴人的傷口。
傷口不深，但有幾道抓痕滲著血，邊緣微微泛紅。
張太醫仔細看了半晌，眉頭微微皺起，轉頭向皇上稟報：“錢貴人的傷口……像是被貓抓的，但爪痕邊緣有些發紅，像是沾了什麼刺激性的東西。微臣需要取些藥膏處理，再敷藥靜養幾日。”
他說完，又把雪球的屍體仔細看了一遍，翻看爪子和口鼻，皺著眉補充道：“這隻貓的爪縫裡有些許灰白色的粉末，已經結成了極細的顆粒。口鼻處也有殘留，聞起來……像是某種藥粉，但氣味極淡，微臣不敢妄斷。”
錢貴人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傷，微微打了個寒顫。
她方才只是本能地擋了一下，根本沒來得及想別的，如今聽太醫這麼一說，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後怕。
吳獸醫在旁邊一直沒出聲，直到張太醫說完，他才開口：“皇上，娘娘，草民斗膽說一句。貓兒的嗅覺比人靈敏得多，平日裡溫順的貓忽然狂躁，通常是聞到了讓它恐懼或憤怒的氣味。”
“草民在御馬監見過類似的情況，若是有動物誤觸了‘躁骨散’，便會像發了狂一樣四處衝撞，甚至會攻擊平日裡最親近的人。”
“躁骨散？”李玄度的聲音沉了下來，“那是什麼東西？”
吳獸醫低頭拱手，斟酌著措辭：“回皇上，那是一種用獸骨和幾種草藥研磨而成的粉末，原本是獵戶用來驅趕野獸的。撒在獵物周圍，能讓猛獸躁動不安，失去判斷力。”
“貓兒嗅覺靈敏，沾上一點就會失控。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躁骨散的氣味，對小孩子和孕婦尤其刺激。貓兒在那種狀態下，會更容易攻擊小孩和孕婦。”
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沈知意。
她懷裡抱著小明珠，而她自己正懷著五個多月的身孕。
今天這場抓周宴，若錢貴人沒有及時擋那一下，雪球撲向的不是錢貴人，而是小明珠，或是沈知意自己……
德妃的臉色白了幾分，下意識地往沈知意身邊靠了一步。
太后手裡的茶盞擱在桌上，發出一聲輕響，面色沉沉。
李玄度問道：“錢貴人，你方才擋在明珠前面，有沒有看到什麼人接近過那隻貓？”
錢貴人搖了搖頭，臉色還是有些發白：“嬪妾沒有注意。方才大家的心思都在抓周上，人又多又雜，嬪妾只是覺得那貓今日有些怪，還沒來得及細看，它就已經衝過來了。”
李玄度的目光冷冽：“趙全安，你親自帶人去查，朕要知道的清清楚楚！”
趙全安應聲領命，轉身帶人去了。
沈知意站在原地，環顧四周：“今日的事，諸位都看到了。”
“雪球是被人害死的，有人在明珠的週歲宴上動手腳，想讓貓發狂傷人。”
“本宮不管那人是誰，不管他背後站著誰，本宮都會查到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