貴妃聽到訊息時，正在用早膳。
玉竹從外面快步進來，低聲把永壽宮昨夜請太醫、太后震怒的事一併說了。
貴妃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，然後夾起一塊藕粉桂花糕，慢慢放進嘴裡，嚼了幾下嚥下去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。
“動了胎氣？那隻貓是死得值了。”
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：“慎常在倒是有些本事，本宮倒是小瞧她了。”
她放下茶盞，又補了一句：“等過了風頭，再好好賞賜她一番便是。眼下不宜多動，免得惹人耳目。”
玉竹站在一旁，低聲應了一句：“是。”
貴妃放下帕子，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襟：“走，可憐見的，本宮也該去看望一下棠貴嬪了。”
玉竹愣了一下：“娘娘，這時候去……是不是不大好？”
如今永壽宮正亂著，皇上和太后都在氣頭上，這時候去，多少有些撞槍口的意思。
貴妃看了她一眼，腳步沒有停：“現在去才是正正好。”
“別忘了，本宮現在還擔著協理的擔子，去永壽宮探望動了胎氣的妃嬪，是名正言順。”
她站在銅鏡前，微微側頭端詳了一下自己的妝容，像是隨口說道：“順便看看皇上還在不在。”
若是在，正好旁敲側擊地提幾句皇后辦事不力的話。
說不定，皇后又得“養病”了。
“還是娘娘思慮周全。”
玉竹不再多話，低頭跟著她出了門。
......
永壽宮。
貴妃踏入內室時，果不其然，李玄度還在。
他昨夜守了大半宿，天色微明時才在外間的矮榻上靠了一會兒，此刻穿著一件玄色常服，領口微微有些鬆散，臉色帶著幾分睡眠不足的倦意，但精神還算清醒。
他正坐在榻邊的圓凳上，端著一碗已經半溫的參湯，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沈知意的臉色。
沈知意半靠在引枕上，臉色比昨夜好了一些，但仍透著蒼白，眼下帶著淡淡的烏青。
貴妃在門口站定，臉上迅速切換成一幅焦急又心疼的表情，快步走到榻邊，聲音也帶上了關切：“棠妹妹沒事吧？”
“本宮一聽說你動了胎氣，心裡就放不下，連早膳都顧不上用，就立刻趕過來了。”
她說話時目光在沈知意臉上和腹部之間來回流轉，像是真的在替她擔心。
沈知意靠在引枕上，面色蒼白，聲音也顯得有氣無力：“多謝貴妃娘娘掛念，臣妾沒有大礙，只是太醫囑咐要好生靜養幾日，勞娘娘親自跑一趟，臣妾心裡過意不去。”
她說這話時眼睫低垂，語氣溫順又客氣，像是真的被這幾日的變故折騰得沒什麼力氣多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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