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，兩人都被太監拖了下去。
板子重重地落在二人身上。
粗使宮女捱了十幾下就沒了聲息。
畫眉撐得久一些，許是心裡還有什麼話沒說完，又許是還在想，皇后明明說過會保住她的性命，她才全部說了出來。
那些供詞是她親口說的，她以為只要說了實話，就能換來一條活路。
可板子落在她後背上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，血肉模糊的聲響在寂靜的院子裡迴盪。
畫眉的意識在痛楚中慢慢模糊，眼前浮現出許多畫面。
有淑妃在燈下替她掖被角的樣子，還有慎刑司裡那些冰冷的目光和逼問的聲音。
她想起上一次，她扛住了刑罰，得到了淑妃更多的信任。
可或許就是因為經歷了一次，這一次剛到慎刑司，就被嚇破了膽。
沒多久，她就招認了。
可她明明說的是實話，淑妃就是曾經嫉恨過棠貴嬪啊。
她只是把聽到的隻言片語說了出來。
為什麼皇上會那樣生氣，非要了她的命？
他如果在意淑妃，為何一連降數級，罰得那樣重？
這些問題像水裡的氣泡一樣浮到她意識的最上層，又一個個碎裂開來，沒有留下答案。
畫眉的眼睛睜著，望著頭頂灰濛濛的天空，不知道那裡有沒有人能告訴她答案。
然後那天空也慢慢模糊了，變成了空白。
站在不遠處監刑的趙全安看著她斷氣，對旁邊的人微微搖了搖頭，示意停下。
養心殿裡，李玄度坐在御案後面，面朝窗外，背對著門口。
“皇上，畫眉和那宮女都死了。”趙全安低聲回稟。
李玄度沒有回頭，只是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道：“畫眉是淑妃的貼身宮女，是該對她盡忠的人。”
“她卻為了保命把淑妃推了出去。”
“背主就是背主，不能留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枝丫：“朕知道，那點供詞未必全是編的，淑妃確實有過不甘，也說過些氣話，但這跟她有沒有動手害人是兩回事。”
“可淑妃自己不肯開口喊冤，也就由不得朕信她。”
趙全安沒有接話，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。
他知道皇帝心裡其實隱約知道，淑妃大機率是無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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