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那瀲灩的眼眸便微微一轉,語氣裡帶著幾分拿捏好的委屈:“我就知道,滿宮嬪妃都是皇上您心尖尖上的寶貝,唯獨臣妾我,是顆沒人疼的小白菜。”
李玄度:“......”
他看著她那副委屈又倔強的模樣,一時竟不知道該接什麼話,沉默了半晌才開口道:“沈知意,你在胡說什麼?”
“臣妾才不是胡說,”沈知意撇了撇嘴,垂下眼睫,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抱怨,“您都替佳貴嬪出頭,來問罪了。”
“臣妾打了她兩巴掌,您這就要來替她討公道了。臣妾就知道,滿宮裡誰都比臣妾金貴,臣妾不過是棵沒人管的小白菜。”
李玄度被她這一通話說得又好氣又好笑,無奈地搖了搖頭:“誰說朕是為她出頭?”
沈知意抬起頭,呆呆地“啊”了一聲,整個人看起來傻傻的,像是沒反應過來。
李玄度看著她這副難得呆愣的樣子,語氣緩和了幾分:“朕是要問罪,問你為何剛生下公主沒幾天,就敢往外面跑。外頭天寒地凍的,萬一落下月子病,難受的是你自己。”
“佳貴嬪的事,朕已經知道了。朕罰了她一年月例,禁足三個月,讓她好好反省。你打的那兩巴掌,倒讓她省了一頓板子。”
沈知意心虛地縮了縮脖子,聲音也跟著低了幾分:“臣妾......臣妾一時氣不過嘛!”
她抬頭看了他一眼,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為自己辯解的急切:“誰讓她的貼身宮女打了臣妾的碧桃?臣妾去了啟祥宮,還被好一通排揎!佳貴嬪說什麼佛寺的大師說臣妾一肚子女兒,還說皇上您已經對臣妾失望透頂了,臣妾馬上就要失寵被打入冷宮了......皇上您說,佳貴嬪她是不是該打!”
李玄度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問:“手疼不疼?”
沈知意愣了一下,眨眨眼睛,隨即嘟囔道:“疼,打了兩巴掌呢!手心都紅了。”
她說著,還真的伸出手,在李玄度面前攤開掌心:“您看,都打紅了。”
李玄度低頭看了一眼,自然知道她那兩巴掌打的是佳貴嬪的臉,自己手心哪裡會紅。可他沒有拆穿,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:“下次著人去打,何必親自動手。你還在月子裡,若是傷了身子,如何是好?”
他直到說完都沒意識到現在的自己有多偏心。
沈知意聽了這話,卻並沒有像方才那樣得意起來。
她垂下眼簾,聲音低了幾分,帶著一絲害怕擔憂:“那……皇上不覺得臣妾跋扈嗎?您會不會像佳貴嬪說的那樣,徹底厭煩臣妾,把臣妾打入冷宮啊……””
李玄度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,心裡卻莫名地不舒服起來。
方才在來的路上,他確實想過這件事。
沈知意還沒出月子,竟然敢這樣直接去找佳貴嬪對峙,打了人還要讓宮女打回去。
按理說,這樣的行徑在後宮並不算妥帖。
可她的“跋扈”,是為了身邊的人討公道。
況且,是旁人先生的事端。
他到了她面前,看到的又是她縮著脖子、心虛倔強又小心翼翼的樣子。
“是朕的不是。”李玄度忽然開口。
沈知意不明所以:“啊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