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全安卻沒有立刻跟著退下去,等太醫們走遠了幾步,他才跟上去,在廊下叫住了走在前面的張太醫。
“張太醫,”趙全安的聲音讓走在前面的幾位太醫也都放慢了腳步。
“您身為院正,一定要約束好手下人。今日在場的人不算少,若是傳出去半個字,今日在場的人,腦袋可都難保。”
張太醫拱了拱手,很是恭敬地說道:“趙總管您放心,如今的太醫院,都長著一條舌頭。”
自從之前皇上雷霆手段處置了幾個太醫——那幾個太醫與安王私交甚篤,傳了不少宮裡的訊息出去,後來舉家被抄、無一倖免,連襁褓裡的嬰孩都沒放過。
自此以後,太醫院便人人自危,把“守口如瓶”四個字刻進了骨子裡,再沒有人敢在背後多嘴一句。
......
永壽宮。
李玄度轉過身,看著依舊縮在椅子裡瑟瑟發抖的沈知意,眼中的怒火瞬間化為了心疼。
“知意......”
沈知意抬起頭,那雙含淚的眸子看著李玄度,充滿了無助和委屈:“皇上,臣妾有些怕......”
“這宮裡,這宮裡太可怕了......”
“臣妾只想安安穩穩地伺候皇上,為皇上傳宗接代,為何她們都要害臣妾......”
李玄度大步走過去,將她輕輕擁入懷中,拍著她的後背,柔聲道:“別怕,朕在呢。朕會為你討回公道的。今日查出來的這些,朕絕不會輕饒。不管是誰,哪怕那個人身份再貴重,只要動了你,朕也絕不姑息!”
“可是......”沈知意咬著下唇,猶豫道,“皇后娘娘是一宮之主,貴妃娘娘又......”
“朕說了,別怕。”李玄度打斷了她的話,語氣堅定有力,“這後宮雖然大,但道理只有朕一個。”
“今晚你好生歇著,養好身子最重要,不可多想,只等著就是。朕會讓那些傷害你的人,付出慘痛的代價。”
“知意,朕決計不會再委屈你。”
沈知意含情脈脈地看著他,一臉心疼,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:“皇上也要保重龍體,臣妾會心疼的。臣妾不要緊,只要皇上好好的,臣妾便什麼都不怕。“
那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,眼神真摯得彷彿李玄度便是她的天,她的地,她的一切。
李玄度心頭一軟,又安撫了她幾句,這才轉身離去。
背影帶著凜冽的殺意,像一把出鞘的劍,要去斬盡這後宮的魑魅魍魎。
待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廊外,沈知意臉上的柔弱、惶恐、心疼,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她緩緩直起身,理了理衣袖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,眼底哪還有半分淚意?
只剩一片清明的冷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