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說,後宮嬪妃的晉封,尤其是冊封禮這種大場面,向來是由內務府和禮部協同操辦,具體的吉日也多半是先由皇后過目,再報備皇上即可。皇上日理萬機,軍國大事都忙不過來,怎麼會親自過問一個嬪妃的冊封吉日?
而且,這可是“賢妃”,還是保留封號“棠”的賢妃!
這一瞬間,周監正敏銳地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。
看來,這位新晉的棠賢妃在皇上心中的分量,怕是要比外界傳說的還要重得多,甚至.....可能已經隱隱壓過了皇后。
這哪裡是簡單的晉封,這分明是皇上在立威,是在寵!
周監正心頭一動,順著皇上的話頭琢磨起來。
皇上這語氣,聽著似乎有些急切?難道是想越快越好?
他不敢怠慢,大腦飛速運轉,心中默算著星宿黃曆,沉吟片刻後,恭敬地答道:“回皇上,微臣方才推演了一番。接下來的日子裡,適合冊封立妃的大吉之日主要有三個。”
李玄度終於抬起頭,目光落在周監正身上:“哪三個?”
“第一個,是臘月二十一,天德合日。”周監正掰著手指頭說道,“此日宜嫁娶、宜納采、宜出行,諸事皆宜,是個極好的日子。”
李玄度聞言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臘月二十一......
屈指算算,距離如今也不過半月。知意如今還在坐月子,雖說身子底子不錯,但到底剛生完二公主沒多久,氣血尚未完全恢復。
冊封禮可不是件輕鬆事,天不亮就得起來梳妝,穿戴厚重的禮服,頭戴九翠四鳳冠,行冊封禮時還要跪拜、受冊寶、聽宣旨,一整套下來,少說也得兩三個時辰。她如今還在月子裡,身子虛得很,若是累著了,吹了風,落下病根,那可怎麼是好?
“換下一個。”李玄度淡淡地說道。
周監正立刻道:“第二個,是過了年後的二月初六,月德合日,也是上上大吉。又正值早春,萬物復甦,東風解凍,是個生機勃勃的好日子,寓意著春暖花開,開枝散葉。”
“第三個,則是三月初八,天赦日,百無禁忌,且在上巳節前後,桃李芬芳,亦是大吉日。”
李玄度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案,沉吟片刻。
三月初八?
李玄度指尖一頓,眉頭蹙得更緊。三月,開春了,是好時節,可如今才臘月,離三月還有小半年,又太久了些,有些等不及。
他恨不得明日就讓全天下都知道知意是朕的賢妃,讓那些暗戳戳搞小動作的人都看清楚她的地位。
“那便二月初六吧!”
李玄度一錘定音,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愉悅。
二月初六,剛過完年不久,宮裡喜慶氣氛還沒散,正好藉著冊封禮沖沖喜。而且那時候知意月子也坐滿了,身子養得白白胖胖的,穿上那一身緋紅色的妃制翟衣,定然是豔冠群芳,美得不可方物。
想到那個畫面,李玄度唇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揚。
“是,皇上聖明。”周監正心中暗自咋舌,這二月初六確實是個好日子,但更重要的是,這是皇上親自為這位賢妃選的日子啊。
看來以後在御前行走,遇到永壽宮那邊的事,可得長點心眼了。
“微臣這就回去,與禮部商議具體事宜,擬出章程來,再呈給皇上御覽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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