寬大書桌上的菸灰缸裡，已經按滅了十幾根菸頭。
楊家現任家主楊廣豐靠在座椅上，兩根手指揉按著脹痛的眉心。
書桌上的平板電腦螢幕亮著，上面正是暗網那個不斷跳動數字的懸賞介面。
楊廣豐今年四十五歲，正值壯年。他平日裡注重養生，倒是不需要什麼返老還童的丹藥。
但一個家族，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。
他轉過頭，視線落在書桌邊緣的一個相框上。
相框裡是一張全家福。
他的父親，楊家上一任家主，此刻正躺在協和醫院的特護病房裡。身上插滿了管子，國內最頂級的醫療團隊二十四小時輪班盯著，但也只能靠著昂貴的進口靶向藥和儀器吊著最後一口氣。
照片裡還有他的兒子。那個十八歲的年輕人，兩年前在國外被境外僱傭兵綁架。楊家花了天價的贖金才把人撈回來。
從那以後，兒子只要出門，身邊必須跟著幾個全副武裝的保鏢，晚上聽到稍微大點的動靜都會驚醒。
一滴或靈液，能讓老爺子拔掉管子走出醫院。
一塊護身玉牌，能讓兒子不再每天活在驚恐的陰影中。
書房門被敲響。
隨身秘書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。
“家主，其他渠道我們也都試了，沒人願意拋售手中的東西。”秘書壓低聲音。
楊廣豐直起身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提價。”楊廣豐看著電腦螢幕，“護身玉牌，二十億一塊。或靈液也提。散給所有我們能聯絡到的中間人。只要有實物，一手交貨，錢在一小時內洗乾淨打到他們指定賬戶。”
秘書點頭，轉身退出書房。
門剛關上沒多久，再次被推開。
楊廣豐的老婆端著一杯安神茶走進來。她沒有穿那些珠光寶氣的禮服，一身素雅的旗袍，頭髮挽在腦後。
能在帝京這種圈子裡當穩家主夫人的女人，腦子裡裝的絕不只是名牌包和化妝品。
她走到書桌旁，把茶杯放下。看了看螢幕上的暗網介面，又看了一眼裝滿菸頭的菸灰缸。
“還是沒動靜？”夫人問。
楊廣豐端起茶杯，吹了吹熱氣，沒喝，又放回桌上。
“那些搶到東西的人，只要不傻，就不會拿出來賣。”楊廣豐聲音有些沙啞，“幾十個億確實多，但錢再多，也得有命花才行。”
夫人走到他身後，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，力度適中地按捏著。
“黑市走不通，就走走白道。”夫人的聲音平緩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，“這位沈教官是在軍區裡開的直播，背景是國家。軍方那條線咱們搭不上，但商務部那邊，咱們不是一直有來往嗎？”
夫人停下手裡的動作：“沈萬鑫閣老那裡，能不能遞個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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