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快步穿過營區外圍的操場，徑直走向後方的一排平房。走廊裡的燈光有些昏暗，空氣中夾雜著血腥味、塵土味和消毒水的味道。
走廊盡頭，一個破舊木門外面，團長祁寶焦急的來回踱步。走廊並不寬敞，他只能來回的轉圈。他小腿往下的褲子上滿是泥土，胸口和袖管上沾著大片暗紅色的血汙，軍帽也不知道掉在了哪裡，頭髮被他自己抓得像個鳥窩。
聽見走廊裡傳來的密集腳步聲，祁寶發停下腳步，轉過頭。
看見走在最前面的馬踏燕，祁寶發黯淡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，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。敬了個禮，剛想張嘴彙報情況。
“閉嘴。”馬踏燕抬手打斷了他，指著那個破舊的木門，“裡面的戰士情況怎麼樣？”
祁寶發原本見到司令剛提起來的一口氣也洩了下去，挺直的脊背又佝僂了下去。有些焦急的搓著手，眼裡滿是擔憂。
“團裡的兩個軍醫在裡面。”祁寶發聲音聽起來很緊張，“情況……不太好。那幫孫子用的是帶生鏽鐵釘的狼牙棒，直接砸在了小陳的後腦上。顱骨碎裂，骨茬扎進腦組織里了。”
祁寶發越說眼眶通紅，咬著牙繼續彙報：“軍醫說顱內壓現在太高，咱們這兒的醫療器材根本做不了開顱手術。本來打算先注射降壓藥控制住，用直升機送到市裡醫院。但是……現在連血壓都穩不住了，隨時會……”
走廊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跟在後面的九名兵王，眼神里全是殺氣。王戰的腮幫子鼓起，垂在身側的雙拳握得咔咔作響，指縫間隱隱有暗紅色的火星閃爍。魏成才低著頭，髮絲間偶爾竄出一道細微的紫色電弧。
要不是看沈教官還在這，他們現在可能已經飛去白象軍營大殺四方了。
他們雖然沒有說話，但九個金丹期修士無意間洩露出的殺意，讓這狹窄的走廊溫度驟降。祁寶發打了個寒顫，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馬踏燕身後的這群陌生面孔。
沈凌天從馬踏燕身側邁出一步。
他沒有看祁寶發，目光落在前方那扇木門上。
“讓開。”
祁寶發愣在原地，視線在沈凌天和馬踏燕之間來回切換。他不認識這個穿著便裝的年輕人，哪怕不遵守部隊的規矩，但是手術室也不是隨便都能進的。
見祁寶發沒動，馬踏燕眼睛一瞪，直接就開罵了。
“你他媽的還愣著幹什麼！給老子開門！”
馬踏燕的命令就是鐵律，祁寶發不敢再猶豫，轉身推開了木門。
房間裡原本是一間普通計程車兵宿舍，現在被臨時改造成了手術室。兩張單人鐵架床拼在一起，上方掛著幾盞高功率的無影燈。
兩名穿著白大褂、戴著口罩和乳膠手套的軍醫正圍在在處置。旁邊的生命體徵監測儀發出急促且刺耳的“滴滴”警報聲。螢幕上，代表心率和血壓的波浪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趨於平緩。
一名軍醫雙手交疊，正跪在床上，滿頭大汗地給床上的傷員做著心肺復甦。另一名軍醫手裡拿著注射器，正手忙腳亂地往靜脈輸液管裡推注腎上腺素。
聽見房門被推開的，推注藥物的軍醫猛地回過頭。
看見呼啦啦湧進來的十來個人，軍醫佈滿血絲的雙眼裡透出怒火。
“誰讓你們進來的！”軍醫扯著嗓子大吼，“出去！全給我出去！這裡是無菌區，病人的情況經不起任何感染！”
做心肺復甦的軍醫連頭都沒回，動作不停，胸腔按壓的頻率越來越快，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小戰士身上。
沈凌天邁過門檻，彷彿沒有聽見軍醫的怒吼。
他抬起右手，衝著兩名軍醫的方向，隨意地揮了一下衣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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