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飛順著沈凌天視線的方向看去。
看清了那個頭插翎羽、披著紅布塊在空地上揮舞木棍的人，李飛嘆了口氣，轉頭看向沈凌天。
“沈教官，這人我知道，在咱們當地挺出名的。”李飛抬手指了指那邊，“他具體叫什麼不太清楚，但有人問，他就回答說叫圓圓。”
李飛抿了下嘴唇，接著講述起這人的來歷。
“他是這武儀山附近村子裡的。聽人說，這孩子從小腦子就不太靈光，有些呆傻。家裡條件也苦，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出意外沒了，就剩下一個老母親拉扯他長大。”
李飛目光落在那個正笨拙地轉著木棍的人影上。
“前幾年，他老母親查出了重病，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，下不來床，也就無力再照顧他。老太太怕自己哪天撒手人寰，留下這傻兒子在世上沒口飯吃，遭人欺負。”
“就花了幾十塊錢，給他買了這麼一身大聖的行頭。”
“老太太跟他說，以後要是肚子餓了，就穿這身行頭去山底下，有好心人看到就會給你吃的，你以後就不會捱餓了。”
李飛聲音也能聽出對於這人身世的憐憫：“要說這人腦子雖然不靈光，但孝心是真有。他每天天一亮就跑來這停車場旁邊，逢人便笑，舉著棍子給人表演，要些吃的，偶爾還要點酒。”
“這附近開大巴的司機和商販都知道他，也願意給他點吃的。他每次要到了吃的，從來不自己先吃，都揣在懷裡帶回家，先喂他老母親。等老媽吃飽了，他才吃剩下的。”
“至於要來的酒，也不是他要喝。是因為他媽媽跟他說過，他爸生前愛喝酒。就把酒拎到後山，灑在他那個已故父親的墳頭上。”
李飛把話說完，周圍聽見的幾個遊客也跟著點頭，看向圓圓的眼神里少了幾分看戲的戲謔，多了一絲憐憫。
那部懸浮在半空的遙遙領先手機，將李飛的這番話傳進了直播間。
原本還在滿屏刷著“傻子”、“精神小夥”的彈幕，出現了一陣短暫的空白。
隨後，彈幕的畫風轉了向。
【原來是這樣……我看他剛才揮棍子的樣子，還以為是在博眼球搞直播。】
【百善孝為先，一個腦子不清楚的人，潛意識裡還記著把吃的留給老孃，這比多少正常人強太多了。】
【我收回剛才嘲笑他的話。】
【大聖如果真在天有靈，看到這身行頭穿在一個孝子身上，估計也會欣慰吧。】
【麻繩專挑細處斷，厄運偏找苦命人。老天爺真是不開眼。】
沈凌天聽完李飛的講述，沒接話。
他把插在褲兜裡的雙手抽了出來，邁開步子，徑直朝著圓圓走去。
李飛見狀，趕緊跟上。
兩人靠近空地，周圍幾個原本正拿著手機拍圓圓、順手遞過幾個礦泉水瓶的大巴司機和遊客，轉過頭，視線撞上了沈凌天。
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沈……沈教官！”
一個遊客喊出聲，周圍的人立刻認出了這張這幾天霸屏全網的臉。人群出現騷動，幾個人掏出手機就要湊上前來搭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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