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隨著老人進屋。
屋內的光線有些暗。牆壁是夯土壘起來的，有幾道裂縫用報紙糊著，窗戶上的塑膠布被外面的風吹得嘩啦啦直響。陳設少得可憐，一張佔了半個屋子的土炕，幾張掉漆的木桌凳。
溫易平引著眾人往裡走，偏過頭壓低了聲音跟沈凌天交代。
“上次進山摸底，我來過他家。”溫易平看著正在扶爺爺上炕的孩子，“這娃命苦。家裡就剩這爺孫倆，他父親在外面打工，一年到頭回不來幾次。爺爺年輕時候做工砸了腿，到老了更不方便。平時下不來床，走兩步都得人架著。”
溫易平嘆了口氣，目光落在孩子乾瘦的背影上。
“村裡其他孩子能出門玩，他不行。他得守在屋裡，給老人端水送飯。不是不想出去玩，是沒辦法。”
沈凌天雙手插在休閒褲兜裡，沒有接話，目光打量著這個不大的土屋。
屋裡站不下這麼多人。設計院的老李和幾個助手靠在門邊，絡腮鬍漢子搓著手找了個長條板凳坐下。溫易平走到炕沿邊，熟絡地和老人拉起家常，詢問村裡這個冬天的存煤還夠不夠。
沈凌天沒去聽那些客套話。他走到土炕另一邊，扯過一個小木馬紮，挨著小孩子坐下了。
頓好爺爺，孩子轉過身，挨著沈凌天的位置蹲下，看著一屋子大人在聊天，感覺有些無聊，便拿著手裡的木劍在地上無意義的畫著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沈凌天見他不搭理自己，先開口問話了。
孩子沒抬頭，眼神還在自己瞎畫的幾道條紋上。
“我叫阿古。”稚嫩的聲音回答。
沈凌天身子往前探了探，看著那把連劍鋒都沒有、純靠柴刀削出來的木頭疙瘩。
“阿古，看你挺寶貝這木劍的。你爸送你的？”
聽到“爸爸”兩個字，阿古抬起頭，眼睛裡有了光亮。他把木劍舉到胸前，腰板挺直了幾分。
“嗯！”阿古點頭，“這是我爸爸給我刻的。”
他小手摩挲著木劍的劍柄。
“我爸把劍交給我的時候說了，拿著它，我就是大人了，是家裡的頂樑柱。”阿古的聲音雖然小，但透著一股倔強，“要是照顧爺爺累了，或者在村裡被其他人欺負了。心裡不痛快，就拿著這把劍，去村口砍一砍那些野草，心情就會好很多。”
沈凌天聽著這孩子氣的豪言壯語，看向阿古的眼神有些憐憫。
他湊近阿古，小聲問道。
“能不能讓我開開眼，看看你的劍法什麼樣？”
阿古一聽，眼睛睜大，轉頭看向坐在炕上的爺爺。
老人正在跟溫易平說話，察覺到孫子的目光，看了一眼沈凌天，又看了一眼阿古手裡的木劍，佈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。
“去吧。”老人擺了擺手，“屋裡有領導們在呢，去玩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得到首肯，阿古從地上一躍而起，抓著木劍就往門外跑。
沈凌天站起身，拍了拍褲腿，跟了出去。
村口不遠處，是一片廣闊的荒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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