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密斯站在最前方，雙手撐在操作檯邊緣，眼睛都快貼到培養皿上了。
這是他們耗盡了一百多克龍國藥渣，歷經無數次失敗與試錯，才在雷射轟擊艙內壓榨出的唯一戰利品。
“開始非接觸性檢測。”史密斯直起身，退後半步。
幾名助手立刻行動起來。他們不敢開啟培養皿的蓋子，生怕空氣中的雜質汙染了這滴來之不易的液體，或者讓其像之前的藥渣一樣瞬間失去活性。
X射線衍射儀的探頭緩緩降下，隔著石英玻璃對準了培養皿。隨後是雷射共聚焦掃描、核磁共振微型探測。史密斯拿來了幾乎所有能找到的儀器，輪番將探測波束打在這滴液體上。
一個半小時過去。
旁邊的幾臺大型顯示器上，資料流如同瀑布般滾落。
史密斯走到螢幕前，目光在那些圖表和曲線上掃過。
沒有結論。
X射線穿透液體，衍射圖譜上是一片毫無規律的噪點；核磁共振給出的分子結構模型，呈現出一種藍星上從未記錄過的混沌狀態，甚至連基礎的碳氫氧鍵都無法構築出來。
所有的檢測器材，就像是瞎子摸象，除了能證明這滴液體真實存在外，得不出任何關於它成分、屬性的有效結論。
“博士，非接觸檢測到極限了。”一名助手摘下護目鏡，搖了搖頭，“這東西的內部結構完全違背了已知的分子排列規律。如果不進行直接取樣分析，我們拿不到任何實質性的報告。”
史密斯雙手叉腰，在原地踱了兩步。
培養皿裡的那滴液體只有那麼一點點，一旦進行直接取樣甚至接觸實驗，這就意味著這滴他們耗盡全部材料換來的心血，將面臨不可逆的破壞與消耗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實驗室裡的其他幾位權威學者。
學者們沉默不語，但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確：不打破外殼，永遠看不到裡面的果肉。
“準備顯微觀察和高能測試。”史密斯下達了指令，“消耗掉它，我們要拿到最直接的資料。”
一臺最高精度的電子顯微鏡被推到操作檯前。
機械臂探入培養皿，取出一根比髮絲還要細上十倍的微型探針，輕輕挑起那滴液體的一絲表層，將其置於載玻片上。
史密斯湊到顯微鏡的目鏡前，閉上一隻眼睛，調整焦距。
視野中的畫面逐漸清晰。
他屏住了呼吸。
在放大數萬倍的顯微鏡下，他本以為會看到複雜的生物結構，或者是某種奇怪排列的化學晶體。
但什麼都沒有。
視野中，只有一片純粹、澄澈的液體，光透過藥液直接透入到史密斯的眼睛裡。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，沒有任何顆粒物的懸浮。
“沒有雜質……這純度，藍星的任何過濾裝置都做不到。”史密斯喃喃自語，站起身，將位置讓給旁邊的材料學專家。
“接通微型能量探測儀。”史密斯轉頭吩咐。
兩根細如牛毛的電極探針，在機械臂的操作下，緩緩刺入載玻片上的那滴液體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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