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淮禁的瞳孔驟然緊縮,被這句話擊中。
像被人掀開了最深處不敢看的盒子……
他從小被拋棄,被當狗一樣拴著,唯一學會的生存方式就是——不要在意任何人,在意了就會被傷害。
所以他給安莫奈套上項環、鎖上腳鏈、把她關在白塔裡,用盡一切方式把她變成“所有物”——這是他唯一知道的和一個人建立連線的方式:佔有、控制、標記。
把她變成一件東西。
東西不會走路,東西不會背叛他。
東西不會在他需要的時候不在。
可他忘了,他給那根腳鏈加了緞帶蝴蝶結;
他記錄她三年的每一餐;
他收藏了她穿過的所有衣物;
他做了一個愛人才會做的事——
然後把這些統統塞進“主人”的殼子裡,騙自己那只是佔有。
紀淮禁不敢細想下去,如果他承認了,就得承認這三年來他給她的全是傷害,他是個連愛都不會的怪物!
就得承認——她恨他——是對的!
“馴服?”紀淮禁冷笑,一拳砸向赫連燼,“她只是一隻我圈養三年的小貓,可她養不熟,還反咬主人……我應該換一隻更乖的。”
赫連燼捱了這一拳。
他本來就站不穩,這一拳讓他整個人撞在牆上,血順著下巴滴下來。
“你生氣了,”他擦了擦嘴角,笑著像是要看到紀淮禁的心裡去,“你終於生氣了。”
紀淮禁第一次蛻掉那層優雅的外皮,惱羞成怒:“生氣?我歐珀——從不會為寵物——”
他確實在生氣,氣得拳頭都在發抖,竟打空了,一個踉蹌過去。
——他在怕。
怕赫連燼說中了他最不敢看的那個自己。
“赫連燼你瘋了,你站都站不穩,別打了——”
“老子要打死他,把你受的苦全都討回來!”
“你打不過他的,別發瘋!”
“對我瘋了,”赫連燼眼睛紅得嚇人,“我看到那些東西,才知道這幾年你過的是什麼鬼日子……”
“紀淮禁,不準碰他——住手!”安莫奈衝過來擋在赫連燼面前,雙手張開護住他。
紀淮禁揮到半空的拳頭硬生生往回收,力度之大差點把他的手腕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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