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……
通訊水晶的光芒驟然熄滅，投影如泡影般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。
帳內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康斯特侯爵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，久久未動。
他緩緩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骯髒的地毯上，暈開一朵朵暗色的花。
“大人……”布魯克伯爵顫聲開口。
“閉嘴。”
康斯特侯爵緩緩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，聲音沙啞得不像話。
“準備準備吧，家族的力量不能白白浪費在這裡。”
他望向帳外那片蒼茫的風雪，一字一頓：
“找個時間將家族的騎士抽調回去，換一些農奴過來，一個騎士都不留。”
“對，丟了就丟了，我們可是貴族，大不了，降低爵位。”
然而，就在此時……
“報……”
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撞開帳簾，裹著一身雪沫與泥漿撲倒在地。
他凍得發紫的嘴唇哆嗦著，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，眼中滿是瀕死般的絕望：
“大……大人，獸人……動了，黑壓壓的，至少……至少二十萬，正朝寒風平原撲來，前鋒……前鋒是狼騎兵。”
帳內燭火劇烈搖晃，在眾人臉上投下猙獰變幻的陰影。
康斯特侯爵緩緩直起身，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懼色，反而慢慢綻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。
那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，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，徹底撕破偽裝的殘忍與癲狂。
“諸位，”他環視帳內，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，“機會來了。”
他走到帳門前，一把掀開厚重的氈簾，指著外面黑漆漆的曠野，北風捲著砂礫灌入帳內，吹得燭火險些熄滅。
“讓那些農奴……不，讓那些‘自願為王國效死的自由民’，頂到最前線去。”
康斯特侯爵轉過身，眼中閃爍著冷酷的精光，語氣輕描淡寫，彷彿在吩咐晚餐的選單。
“告訴他們，這是為了北境，為了榮耀，拿起削尖的木棍和草叉，排成密集陣型，站在壕溝最前面。”
他頓了頓，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笑容愈發猙獰。
“喂也要餵飽那些狼騎兵。等獸人的刀鋒捲進那些賤民的骨頭裡，等他們的衝鋒勢頭被血肉磨得緩下來。”
“我們的家族騎士，就從側翼撤離，保全實力，毫髮無損地撤到第二道防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