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，冰雪要塞。
這座橫亙於北境咽喉的巨城，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、緩慢燃燒的熔爐。
城牆之上，原本潔白的冰岩被鮮血反覆浸透，凍成一層又一層暗紅色的冰痂，在風雪中泛著詭異的光澤。
城垛缺口處，堆積的屍骸早已超過了女牆的高度，有獸人的，也有人類的，更多的是分不清種族、被九頭蛇毒液腐蝕得黏連在一起的肉塊。
寒風捲著雪沫刮過，帶起的不是清新的涼意，而是令人作嘔的腥甜與腐臭。
糧食短缺。
這是比獸人投石車更致命的危機。
王室召集的後續軍團因路途遙遠與後勤斷絕，至今未能抵達。
要塞內八萬餘守軍，如今每日的口糧已削減至正常配給的三成。
康斯特侯爵不得不下令殺馬，布魯可伯爵則默許了士兵們從屍堆中翻找一切可食之物。
儘管那些屍體大多已浸泡過九頭蛇的毒液。
然而，要塞依舊屹立。
因為城牆之下，那片被墨綠色毒瘴籠罩的戰場上，九頭蛇軍團正如同一道活著的、不可逾越的深淵。
十頭傳奇級九頭蛇在要塞前方緩緩游弋，它們的身軀龐大得如同移動的山嶺，每顆蛇首都獨立運作，噴吐著腐蝕血肉、瓦解鬥氣的恐怖毒霧。
獸人的狼騎在毒瘴中成片倒下，座狼的皮毛在慘叫中融化。
食人魔重步那足以硬抗攻城錘的厚皮，在蛇牙面前脆弱得如同溼紙。更可怕的是九頭蛇的再生能力。
昨天被獸人薩滿集火轟碎的三顆蛇首，僅僅一夜過去，便從斷頸處重新探出了猙獰的嫩芽。
魔獸軍團不需要複雜的指揮，不需要高昂計程車氣。
它們只需要本能，殺戮、進食、再殺戮。
“又一波攻勢被打退了。”
城頭最高處的指揮塔內，羅格溫一世身披暗金鎧甲，俯瞰著城外那片被毒液與鮮血浸泡的凍土。
他的面容比幾日前更加蒼老。
“九頭蛇軍團還能撐多久？”他沙啞地問。
身旁的索蒂斯親王垂首，聲音乾澀。
“回先王陛下……它們似乎……不需要休息。但我們計程車兵，已經撐不了太久了。”
“毒瘴在向內蔓延，每天都有人因吸入毒氣而倒下，再這樣下去，不用獸人攻城，我們自己就會……”
“那就讓毒瘴先吃夠獸人。”
羅格溫冷冷打斷她，暗金色的瞳孔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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