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格溫一世站在大廳角落,暗金色的鎧甲下,後槽牙咬的咯咯作響。
他看著這一幕,眼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,震驚、快意、以及深深的忌憚。
他剛要邁步,一道漆黑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擋在了他面前。
羅德的歧視劍橫於胸前,聲音沙啞而平靜。
“羅格溫,後退。”
羅格溫的腳步僵在原地。
他看了看羅德以及旁邊的石像鬼兄弟倆,又看了看那個拼命掙扎的皇女,最終,緩緩垂下了眼簾。
他退後了一步。
“還敢說話?認不認輸?”
“還敢打斷我的腿。”
馬丁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鼓點,落下。
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莉莉絲起初還在尖叫、咒罵、威脅著要調動帝國鐵騎踏平瓦倫王國,要將馬丁碎屍萬段,要將銀穗領化為焦土。
但漸漸的,她的聲音弱了下去。
不是屈服,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、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。
屈辱、憤怒、以及某種被強行壓制在靈魂深處病態的顫慄,讓她的身體漸漸停止了掙扎。
馬丁打著打著,忽然感覺到腿上的身軀不再扭動,只剩下細微的,壓抑的抽泣聲。
他低頭一看。
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,有晶瑩的液體滴落在馬丁的暗紫色長袍上,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。
“嗚嗚嗚……”
那聲音極低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幼獸嗚咽,與方才那個不可一世的皇女判若兩人。
“我一定要讓父皇殺了你……”
她抽泣著,聲音裡帶著哭腔,卻奇異地少了那份高高在上的傲慢,多了幾分真實的、屬於少女的委屈與怨毒。
“殺了你……把你做成標本……掛在帝國廣場上……嗚嗚……讓所有人都看著……”
馬丁的手懸在半空,終於停了下來。
他低頭看著這個在自己腿上哭得梨花帶雨、卻仍在放狠話的帝國皇女,忽然覺得有些荒謬,又有些……好笑。
天際之上,阿爾薩斯與三名護衛的激戰仍在繼續,金色的雷霆將雲層撕成碎片。
而冰雪要塞的城堡大廳內,羅格溫一世沉默地佇立著,索蒂斯親王捂住了嘴,石像鬼兄弟面面相覷,羅德安靜地守在陰影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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