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,午門外。
青磚鋪就的廣場上,此刻黑壓壓地跪倒了一大片。
為首的三人,正是陳郡謝氏的家主謝臨威、工部盧尚書,以及頭上裹著白布、滿臉怨毒的盧氏盧拂。
在他們身後,三司長官、六部侍郎、各科給事中、御史臺的御史……足足上千名身穿紫袍、紅袍、青袍的朝廷大員,整整齊齊地跪在烈日之下。
這陣勢,比上次還要誇張,大漢開國以來頭一遭,李承澤這次是動世家的底線了。
“臣等死諫!請陛下誅殺李承澤,以正國法!”
上千人齊聲高呼,聲浪震天動地,連皇宮城牆上的琉璃瓦似乎都在隱隱發顫。
謝臨威跪在最前面,雙手高高舉著一本血書。
那是他咬破手指,用親兒子謝風的死,寫下的一篇討賊檄文。
“李承澤目無王法,草菅人命!若陛下不殺此賊,我謝臨威代表江南陳郡謝氏,今日起便長跪不起,跪在這午門之外!”謝臨威聲嘶力竭地吼道。
旁邊的盧拂更是哭得披頭散髮:“我的風兒啊!你死得好慘啊!陛下要是不給我家風兒做主,我盧拂死在這裡算了!”
百官群情激憤。
他們今天代表的是整個大漢王朝的世家門閥。
李承澤這一刀,砍的不只是謝風的脖子,砍的是他們所有世家貴族的特權和臉面!
今天要是讓李承澤活蹦亂跳地走出京城,明天是不是隨便哪個皇子都能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?
必須死!李承澤必須死!
世家的特權,不容被打破。
……
御書房內。
外面的呼喊聲隱隱約約傳進來,吵得人腦仁疼。
老皇帝盤腿坐在矮榻上,手裡拿著一本不知道什麼年代的孤本兵書,看得津津有味。
龍案上,彈劾李承澤的奏摺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曹伴伴弓著身子,雙手捧著剛剛送來的加急奏摺,小心翼翼地走到龍案前。
“陛下,這已經是第六批了,很多官員揚言,若陛下不殺靖安王,他們就集體辭官歸故里。”
老皇帝翻過一頁書,頭都沒抬。
“辭官?好事啊。”老皇帝嗤笑一聲:“大漢朝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,兩條腿想當官的人多的是,他們想滾,立刻讓吏部批了,把位置騰出來給年輕人。”
曹伴伴嚥了一口唾沫:“可是陛下,午門外已經跪了一千多名官員了。謝家和盧家這是鐵了心要逼宮啊。再這麼鬧下去,只怕朝局不穩。”
老皇帝冷哼一聲,隨手把兵書扔在案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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