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六的話讓太子李承允的腳步徹底停住了。
太子李承允站在街角,看著驛站門口那群越聚越多的百姓,臭雞蛋和爛菜葉隔三差五就飛一個,驛站大門緊閉。
“那現在怎麼辦?”太子李承允轉過身,看著趙六、刑部陳領隊和戶部方主事。
“這些百姓鬧事,總不能鎮壓吧?砍了百姓,本宮的罪過比什麼都大,回京之後不用御史參,父皇第一個就得廢了本宮。”
趙六咬了咬牙,往前走了一步,壓低聲音。“殿下,乾脆一不做二不休。”
太子李承允皺眉。“什麼意思?”
“一鼓作氣,一而再再而三,三而竭。”
趙六拱手低頭。“殿下方才去府衙,沒拿下陸知府,已經洩了一口氣,現在百姓鬧事,又洩了一口氣,再拖下去,這口氣就散了,往後再想動手,更難。”
“所以屬下請殿下,趁現在這口氣還在,一鼓作氣。”
太子李承允盯著他。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直接講。”
趙六深吸一口氣。“直接抓謝臨川。”
刑部陳領隊和方主事同時抬頭。
趙六繼續往下講。“謝臨威的家產轉移,謝臨川一定參與了,這個人現在是謝家在江南的實際掌事人,所有的路子都從他手裡過。牙行老闆不開口,書吏不開口,陸知府也不開口,那就繞過這些人,直接抓主謀。”
太子李承允沉默了。“抓了之後呢?”
“嚴刑逼供。”
陳領隊的臉色變了。
“趙六,這……謝家可是世家,謝臨川是謝氏嫡系,沒有證據,嚴刑逼供世家子弟,這事兒傳出去……”
趙六打斷了他。“陳領隊,不嚴刑逼供,你告訴我怎麼破局?”
陳領隊張了張嘴,沒接上。
趙六又看向太子。
“殿下,屬下把話說明白了,這事只能賭,賭謝臨川扛不住,賭他能交代出東西來,賭贏了,殿下帶著證據回京,這趟差事就是大功一件。”
太子李承允沉默了。
賭輸了,無憑無據對世家嫡系動刑,御史臺的彈劾摺子能堆滿御書房的桌面,輕則被父皇訓斥,重則……太子之位不保。
太子李承允站在原地,腦子裡翻來覆去就兩個念頭。
輸了,太子之位便宜了二弟,甚至便宜了七弟。
贏了,父皇會覺得他能辦事,太子之位就徹底穩了。
父皇派他來江南,不就是想看看他能不能扛事嗎?
要是灰溜溜回去,只帶回來十萬兩銀子和一肚子窩囊氣,父皇會怎麼看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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