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澤站起身,朝門外看了一眼。
此時府衙門前已經排起了長隊,原先舉著木棍堵門的人丟了武器,擠在登記桌前,爭著按手印領田契。
有人還在大聲詢問什麼時候分田,有人拉著書吏確認自己家的名字有沒有寫錯。
剛才喊得最兇的農戶,此刻排在最前面,手裡捏著一張臨時憑據,生怕被別人搶走。
謝臨川聽著外面的動靜,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,完全,全都完了。
沈老先生方才還站得筆直,這會兒手指緊緊攥著衣袖,額頭已經冒出汗來。
顧老先生和周老先生的臉色也很難看。
他們總算明白了,京城來信中那句“就算自殺,也不能落入靖安王手裡”究竟是什麼意思。
先前他們只當那是誇張之言。
今日親眼見到靖安王的脾氣秉性,以及傳說中的豬狗之刑,才曉得那封信半點沒有誇大。
落到李承澤手裡,還不如死了算了。
李承澤看著謝臨川洩氣的樣子,滿意的點了點頭,突然轉身看向三位大儒。“你們三個也一樣哦。”
三人同時一怔。
“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呢。”
沈老先生的喉結動了動,手臂抬起,指著李承澤連續發顫。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顧老先生握緊柺杖。“靖安王,你身為皇子,竟用這種下作手段威脅天下讀書人!”
周老先生也壓著怒火開口:“你收買來的民心,都是假的民心!百姓只是一時貪圖田產,等他們醒悟,天下人都會看清你的真面目!”
“假的?”李承澤笑了笑。“那你們的民心就是真的?”
三位老先生的聲音一起停住。
李承澤抬手指向外面。
“他們喝謝家的粥,租謝家的田,所以替謝家堵門。”
“本王給他們粥,給他們田,他們轉過身支援本王。”
“這不跟你們一樣嗎,原來你們管這叫收買?所以你們一開始也在收買民心?”
沈老先生張了張嘴,一時沒接上話。
“百姓嘛,很簡單。”李承澤走到三人面前,“誰對他們好,民心就向著誰。你們三個人,有我對他們好嗎?”
沒有人回答。
李承澤朝他們走近幾步。
“既然你們覺得本王拿田收買百姓,那你們三人也把家裡的田產捐給天下,也一起收買民心,別讓本王一個人佔這個便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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