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映紅了半邊山石。
總督聽到遠處的動靜,再看看倆人撲通跪在地上,不斷髮抖的下屬,胸口一陣氣血翻湧,喉頭泛起濃烈的腥甜味。
他伸手指著布政使,又指了指按察使,嘴唇哆嗦得厲害,整個人直晃盪:“你們兩個……你們兩個賊子……”
“文人風骨……全毀在你們手裡了……”
“你們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。
總督喉嚨裡咯了一聲,半截氣沒能倒上來,兩眼猛然往上一翻。
他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,重重摔在乾硬的黃泥地上,當場昏死過去!
布政使與按察使嚇得魂飛魄散,齊聲尖叫:“總督大人!”
“總督大人~~~”
兩人也顧不得地上的泥汙與腳踝上的鐵鐐,連滾帶爬地撲上前去,扶住總督的身軀。
“總督大人!您醒醒啊總督大人!”
布政使跪在黃土堆裡,手忙腳亂地掐著總督的人中。
按察使整個人抖得篩糠一樣,兩隻手懸在半空,想去扶又不敢碰,嘴裡語無倫次。“完了,完了,徹底完了!”
幾個荒山管事領著十幾個膀大腰圓的雜役,手裡高舉著火把,呼啦啦全衝到了大石頭後面。
火光瞬間照得亂石堆亮如白晝。
領頭的疤臉管事快步搶上前來,手裡拎著一根黑油皮鞭,低頭一瞧,見地上躺著個一動不動的大活人,頓時嚇了一跳。“怎麼回事?!”
疤臉管事一步跨上前,拿腳尖輕輕碰了碰總督的肩膀。
見總督閉著雙眼,牙關咬得死緊,臉色看不清楚,但胸口起伏微弱。“還有氣沒有?!”
疤臉管事蹲下身子,伸出兩根粗手指頭探了探總督的鼻息,感受到微弱的熱氣,這才重重吐出一口粗氣。
要是真死在這兒,難免拖累靖安王殿下。“二狗!別愣著!”
疤臉管事扭頭衝後頭的一個小廝大吼。“趕緊下山,把山腳藥鋪裡的大夫給我扯上山來!”
“帶上參片和銀針,跑快點!”
那名叫二狗的雜役半點不敢耽擱,應了一聲,拔腿就往山道下面狂奔。
疤臉管事轉過身,臉色沉了下來,手中皮鞭狠狠一甩,在空中抽出一記脆響。
他抬手指著跪在地上的布政使和按察使,扯開大嗓門喝問。
“大半夜的,你們兩個不在草棚裡睡覺,縮在這石頭後頭幹啥?!”
“這老頭是不是你們兩個老幫菜動的手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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