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將只是奉命帶隊進城,上面的將官只說是城內有海寇作亂,要咱們火速進城平叛!”
“末將根本不知道這是造反啊!”
“末將連南門守軍是誰殺的都不知道,到了府衙門口才發覺不對勁!”
“要是早知道趙勇這賊子要謀反,借給末將十個膽子,末將也不敢跟著來啊殿下!”
旁邊另外三個百戶也連滾帶爬湊了上來,拼命在青石板上磕響頭。“對啊殿下,不知者不罪!”
“咱們當百戶的,平日裡全憑參將和大營調令行事,軍令如山,不得不從啊!”
“求殿下明察,饒了末將的家人吧!”
哀嚎聲在長街上炸開,那幾十個中層軍官急得雙眼通紅,腦門上全砸出了大片烏青。
要是他們自個兒掉了腦袋也就算了,吃行伍飯的早有準備。
可誅九族……那是連家裡的七大姑八大姨、襁褓裡的娃兒都得一塊送上斷頭臺!
李承澤看著那幾個撲過來的百戶,挑起唇角,露出一抹極其嘲諷的笑意。“不知道?南門的守備大旗被砍翻在護城河裡,你們瞧不見?”
“一路殺穿長街,大街上的老百姓四處逃命,你們瞧不見?”
“圍了江寧府衙,嘴裡喊著‘打倒靖安王’,你們耳朵全聾了?”
連續三個反問,砸得那幾個百戶啞口無言。
李承澤甚至懶得再聽他們狡辯,轉過身去,隨手對著身後揮了揮袍袖。“王豐飄。”
王豐飄一個激靈,大步跑過來。“下官在!”
李承澤提著方天畫戟朝臺階上走去。“把所有人押下去,分開關押,府衙外頭這五千江寧軍,歸你手底下的錦衣衛全權接管。”
“抽出錦衣衛,分成五個千戶統管,再設五十個百戶分別轄制這批降卒。”
李承澤停在府衙硃紅大門前,側過臉吩咐。“帶齊名冊,按籍貫分頭去辦,荒山兩百多人,大營涉案軍官,九族之內,按名單一個挨著一個抓。”
“執行誅九族令。”
王豐飄胸膛挺得老高,兩隻手抱拳,嗓門亮堂得整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“下官領旨!”
王豐飄轉過身,抬手一揮,兩百名錦衣衛立刻拔出腰間的繡春刀,殺氣騰騰朝人群逼了過去。
手銬、腳鐐、粗麻繩,劈頭蓋臉往那幫罪官和百戶身上套。
就在兩名錦衣衛撲上去要按住一名錦袍青年的剎那,那青年猛地掙脫開來!
青年雖然一身黃泥,前襟破破爛爛,但骨子裡那股傲氣卻半點沒減。
他指著府衙大門口的李承澤,扯開嗓子厲聲大叫。“李承澤!你不能殺我們,你若是敢動我一根汗毛,你就是大不孝,陛下也不會放過你的!”
李承澤邁過門檻的右腳頓住。
那青年見李承澤停了步子,但還沒轉身,便知道,這話還鎮不住李承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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