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堡店裡人來人往,說話聲,點餐聲、叫號聲混在一起,吵得人耳朵發麻。
但元伯橋坐在那裡,像是與這一切隔絕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杯沒動過的可樂,氣泡還在往上冒,一顆一顆,像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從杯底浮上來。
他想起了韓冰。
她蹲在小謹雅面前,絮絮叨叨說“媽媽拍完就回來”的樣子。
她窩在他懷裡哭的樣子,她在他問“你朋友呢”的時候沉默的樣子。
她手機通訊錄裡只有六個親人聯絡人的樣子。
她低聲說“我已經不相信有人會真心對我好了”的樣子。
所有一切瞬間對上了。
韓冰的社恐,習慣性自我封閉,遇事只會躲起來睡覺自愈,全都是這麼多年一點點被逼出來的。
不過此刻看來,眼前這小子比起偏心冷漠的母親,也就多了一絲微薄的姐弟情,除此之外,什麼都不算。
沒能力護住他姐,當年無能為力,如今也只能事後旁觀,說到底,也是懦弱的普通人。
元伯橋緩緩站起身,紅毛下的眉眼冷得徹底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韓家瑞,帶著不容置喙的威懾力:
“今天這些事,爛在你肚子裡。”
“敢往外透一個字——”
頓了頓,語氣壓得極具壓迫感,“老子有的是辦法收拾你,別僥倖,也別挑戰我。”
韓家瑞瞬間原地閉麥,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他了,半點不敢多嘴。
腦袋跟搗蒜似的瘋狂點頭,給孩子都嚇壞了。
元伯橋沒再看他,轉身就走了。
……
韓冰從公司裡出來的時候,一眼就看見元伯橋背對著她,坐在大廳的沙發上。
紅毛在頂燈下泛著點暗光,肩寬腰窄,光看個背影都透著一股拽勁兒。
她躡手躡腳走過去,彎下腰,躲在沙發後,湊到他耳邊,輕輕吹了口氣。
元伯橋頭往前一偏,側過臉,正好對上她得逞後笑眯眯的眼睛。
“又調戲我?”他挑眉,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韓冰笑嘻嘻地伸出手:“來吧,小糰子,來媽媽懷裡。”
小謹雅坐在元伯橋腿上,正啃自己的手指頭,看見媽媽,立刻“咿呀”一聲,伸出兩隻小肉手,身子往前傾,恨不得直接飛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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