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雨說完,抬頭看向元伯橋:“我知道這麼算計很不光彩,但是宋茜她們欠我的,我總要討回來。”
說完,江雨像耗盡了所有力氣,肩膀塌了下去。
超市裡又安靜下來,只有門外馬路偶爾傳來的車聲。
元伯橋看著眼前這個把算計說得條理清晰,把隱忍演到骨子裡的女孩,心裡那點冷意,慢慢被另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取代。
他沉默的時間有點長,長到江雨以為他要發火,或者至少,會像那些大人一樣,用“為你好”的腔調教訓她一頓。
“行啊,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不高,聽不出情緒,“小丫頭片子,心眼兒比藕都多,一肚子窟窿眼兒。”
“我沒有別的辦法。”江雨攥緊手心,“我不想一輩子被她們拿捏。”
人各有難處,家家都有難唸的經。
他能看懂江雨的被逼無奈,也尊重她想翻身,想保護家人的心思,不嘲笑她的算計,也不評判她的對錯。
能把腦子用到這份上也算有點本事了。
但尊重歸尊重,同意是另一回事。
不是因為他冷血,而是因為她太小了。
十五歲,裝得再成熟,想得再好,年紀和閱歷都是硬傷。
她母親把一筆錢給了她,卻誰也沒有告訴是為了什麼。
他也許瞭解得不深刻,但那筆錢,不該用來賭。
深思熟慮後,元伯橋語氣平穩,態度堅決:“不租。”
沒有多餘的狠話,也沒有心軟的妥協,只是純粹現實的判斷。
江雨聽完,沒有詫異,沒有委屈,更沒有糾纏哭鬧。
她好像早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,淡淡笑了一下,眼底乾淨又坦然。
她背上書包,站直身子,對著櫃檯後的元伯橋,認認真真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,禮數週全,姿態體面。
“謝謝你,元哥哥,那我不打擾你了,我走了。”
元伯橋微微一怔。
他這輩子,被人怕過,懟過,敬而遠之過,還是第一次被一個晚輩,用這麼鄭重,誠懇的方式道謝告別。
他緩了兩秒,淡淡應聲:“好。”
江雨直起身,轉身邁步,安安靜靜走出超市,沒有回頭。
……
超市最後還是租出去了,租客是一對從海江發達城市來的夫妻。
男的姓王,女的姓李,兩人在城裡打拼了小半輩子,攢下不少家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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