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說了不要!我不喜歡跟別人擠在一起睡,你能不能彆強人所難,非要逼我?”
聲音陡然變得尖銳,甚至有些刺耳。
話一齣口,連韓冰自己都愣住了。
她看到蘇思雅臉上燦爛的笑容瞬間凝固,那雙總是盛滿笑意的眼睛閃過一絲錯愕和受傷。
空氣一下子安靜得可怕,只剩下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響,和韓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完了,她把一切都搞砸了。
“對、對不起。”她低下頭,不敢再看蘇思雅的眼睛,聲音細弱蚊蚋,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我只是……真的不習慣,謝謝你今晚的飯,很好吃,我……我先回去了。”
說完,她幾乎是逃也似的,轉身拉開房門,衝進了對面自己家。
門“咔噠”一聲關上,將那片令人窒息的熱情,和那個被她無意中傷到的笑容,徹底隔絕在外。
韓冰緩緩滑坐在沙發上,把臉埋進膝蓋裡。
走廊裡似乎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,但她已經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幻覺。
人強烈的自卑,真的會讓你在莫名其妙的時刻,變得非常無禮。
而她,剛剛親手驗證了這一點。
她好討厭自己。
為什麼她可以這麼坦蕩?為什麼她可以毫無顧忌地對別人釋放善意?
而自己呢?
像個見不得光的蘑菇,別人稍微給點陽光,第一反應不是感恩,而是害怕自己被曬化,害怕自己身上的黴斑弄髒了別人的太陽。
從那晚起,蘇思雅真的沒再找過她。
樓道里碰不到送吃的身影,微信安安靜靜,半條訊息都沒再來過。
她知道自己成功了,用最糟糕的方式,成功捍衛了邊界,也成功澆滅了一顆太陽。
看吧,果然還是不行。
韓冰關在家裡悶了好幾天,越想越蔫,徹底認清自己壓根沒有交朋友的天賦。
她細數自己僅有的兩個朋友。
一個小她三歲,想法單純幼稚,相處起來輕輕鬆鬆,另一個大一歲,分寸感剛剛好。
兩個都是主動湊過來搭話,卻從來不會像蘇思雅這樣火力全開。
認識沒幾天,就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放在你面前,用一百二十度的熱情把你烤化。
韓冰到現在都納悶,現實裡真有這種零邊界感的活人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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