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就是在這時候響起來的。
一個陌生號碼，螢幕在昏暗的客廳裡亮得刺眼。
韓冰看了一眼，沒有備註，所以她沒接，詐騙電話，或者推銷。
如果真有什麼事，他會打第二遍。
鈴聲停了，幾秒死寂後，螢幕再次固執地亮起，同一個號碼，嗡嗡震動著，像某種不祥的催促。
韓冰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手指有些發僵，劃開了接聽。
對面背景音很嘈雜，混著尖銳的鳴笛和模糊的人聲。
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，帶著急促的喘息：“是元伯橋家屬嗎？”
韓冰喉嚨發緊，下意識點了下頭，才意識到對方看不見。
“……不是。”
“那為什麼他寫的家屬聯絡方式上是這個號碼，先不管其他，你趕緊來醫院！元伯橋在工地出事了，被砸到了，流了好多血！現在人在搶救！”
男人的語速快得像子彈，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。
世界好像靜音了一瞬，韓冰握著手機，指尖冰涼。
她聽見自己的聲音，異常平穩，甚至有點冷漠：“哪家醫院？”
對方報了個地址，電話結束通話，忙音嘟嘟響著。
韓冰在原地站了兩秒，然後猛地轉身，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往身上套。
手指有點抖，拉鍊對了好幾次才懟上，她穿上鞋就拉開了門。
走廊的感應燈應聲亮起，慘白的光線下，隔壁的門也正好開啟。
道臣理拎著一袋垃圾走出來，看到她這副慌慌張張的樣子，愣了一下。
“這麼晚了，出去？”他問，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掃過。
“有點私事。”韓冰低著頭，想從他身邊擠過去。
道臣理側身讓開，卻沒收回視線。“這個點不好打車，天又黑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，“我開車送你吧，快一點。”
韓冰腳步頓住，理智告訴她應該拒絕，跟這個來歷不明，疑似元伯橋眼線的鄰居保持距離。
但另一個更尖銳的聲音在腦子裡喊，醫院，搶救，流了好多血。
她一個孕婦，半夜，不安全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道臣理。
他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，既不過分熱心，也不顯得窺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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