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面緩坡的山地,多是荒著的野地,如今全都劃成了果園。
一排排整齊劃一的樹坑,順著山勢蜿蜒鋪開,遠遠看去,就像給大山繡上了規整的紋路。
這些坑洞全是村裡人趁著天剛亮就上山,一鍬一鍬挖出來的,土塊拍得鬆軟,坑底墊了腐熟的農家肥,每一個都深淺均勻、橫豎對齊,透著莊稼人實打實的用心。
山風掠過剛栽好的果苗,帶著泥土的腥氣和草木的清香,漫過整個村子。
時年站在坡頂,望著三面山坡上整整齊齊的綠意,露出一抹笑。
整整半年多的時間,大家齊心協力,讓這山坡變了模樣,以後將是村裡的又一收入來源。
春夏交替,雨水漸豐,果苗像是得了號令似的,拼命的往高長。
時年每天守在果園,給這些樹苗嫁接,尤其是那些核桃和板栗,嫁接苗要比原始苗長得更快。
小孩子們成了這裡的常客,放學後就往山上跑,數新長的葉片,偶爾還會學著大人的樣子,給樹苗拔拔草、鬆鬆土,恨不得下一刻就能長出果子來。
他們看時年嫁接樹苗,也不打擾,就蹲在一旁靜靜的看,大眼睛裡全是滿滿的求知慾。
春去秋來,轉眼就是3年,當初光禿禿的荒山,早已長得枝繁葉茂,碩果累累。
果園的名氣一年比一年大,果子品相好、味道甜,一傳十、十傳百,不光市裡和附近的縣城趕來搶購,就連首都和省城的運輸隊,也會專程開著大車遠道而來。
一筐筐、一車車地把山裡的鮮果運往城裡,為了方便運輸,當年那條坑坑窪窪,只能靠人挑驢馱的崎嶇山路,在全村人的齊心協力和公社的支援下,拓寬、墊平、夯實,修成了一條石子路。
大卡車、拖拉機暢通無阻,車輪滾滾,把山裡的物資源源不斷地送出去,也把外面的好日子拉進了村子。
時年特意在果樹下搞起了林下養殖,幾千只毛色鮮亮的土雞在林間散養,啄食著青草、蟲子和落果,個個健壯活潑,下的蛋蛋黃飽滿、營養十足。
幾百只綿羊在山坡邊緣的草場悠閒啃草,羊毛厚實,肉質鮮嫩。
新鮮的雞蛋、肥美的土雞、膘肥體壯的羊,被一起裝上運輸車銷往各地,帶來一筆又一筆實打實的收入。
同時帶來的還有那場風波。
當第一批下放人員進村,時年便知道,日子不再平靜了。
只是讓時年好奇的是,周全有將這些下放人員,安排在了果園的茅草屋裡。
對外的說法是,這裡遠離村子,還警告村民,不要隨意和他們接觸。
這果園的清潔工作,也一併交給了他們,像那些雞糞羊糞的清理,就是他們以後的工作。
也許別人看不出來,但時年卻知道,村民不與他們接觸,他們的處境反而更加安全,怎麼看怎麼像是在保護。
時年沒有參過軍,但他經歷的世界多,那些下放人員幾乎都帶著傷痕,身上還有一股子殺伐之氣,可見其身份的不簡單。
甚至有好幾次,他還發現周全有半夜偷偷出去過,既然周全有不想讓外人知道,時年自然也不會去打聽。
緊接著,又來了第二批,第三批,果園的茅草屋也越蓋越多。
不愧是革命老區啊!總能孕育出驚天動地的人物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