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父子倆聊了好久,外面雨打屋簷,兩人的談話,除了他們自己,誰也不知道。
直到天矇矇亮,父子倆才意猶未盡的各自睡去。
周全有昨夜之所以冒險上山,是因為一位老首長有事相求,他聯絡上了家人,得知唯一的孫女要下鄉,城裡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所。
於是找到周全有,問問能不能來這裡下鄉,否則就要去大西北,女孩子孤身一人,他實在不放心。
周全有自然是答應,京市那邊有人運作,但保城這邊,同樣要運作好。
今年還好一些,下鄉還是自願,再過兩年,就是強制下鄉,一家只能留一個孩子,幾千萬的知青下鄉,有無奈,也有齷齪。
無數的家庭支離破碎,是這個時代的特色,也是後來返城時無數人的心酸。
就目前周家村的發展,想來知青也少不了。
有善就有惡,那麼有些事就要早做準備。
第二日風停雨歇,時年沒有上山,而是圍著村子轉了一圈,在靠近南山的山腳處,選定了一塊地方,打算提議周全有在這裡建知青院。
周家村的村民都是靠著北山而居,村子中間是一條小溪,水流不大,也就兩步左右的寬度,還很淺,就是兩三歲的娃娃也只是沒過腳踝。
平時村民洗衣、牲畜喝水都是在這裡,不幹旱的時候,就是長流水。
把知青安排在南山腳下,離村民說遠不遠,說近也不近,就能少一些齷齪事。
現代有個詞叫“城巴佬”,如今的知青也不遑多讓,尤其是大城市來的知青,苗和草都分不清,但小心思卻不少。
還是離遠點吧,也讓周全有省點心。
時年的建議,周全有覺得不錯,他也不願意接納一些光吃飯、不幹活的城裡娃娃,他去過大城市,明白那裡的年輕人是何等的心高氣傲。
自己這些農村人,都是他們嘴裡的泥腿子,但迫於大環境,又無法反駁。
於是在收秋之前,就開始號召村民脫土坯,蓋房子。
時年還給他畫了一張草圖,有大通鋪,也有單間,單間要給房租,每年五塊錢租金,反正這些知青都有安置費,總有些不差錢的人願意出這個錢。也省的生出矛盾來。
這一建議村民們都不反對,有收入就是好事,誰也不嫌錢多,哪怕每家分得幾分錢,還能給孩子買根鉛筆呢。
不就是多備點土坯嗎?大家有的是力氣,半點不叫事。
68年春,知青院蓋好沒多久,就迎來了第一批知青,這些知青都來自京市和津市,三男三女。
這六人都選擇了單間,第一時間就交了房租入住。看著倒是沒那麼多事。
時年這段時間一直在果園裡忙碌,剪枝、施肥、給樹坑鬆土,還要再嫁接一批新種下的果樹。
當然,施肥和鬆土不用他,好歹也是技術員,這些粗活有人幹,就是那些下放人員。
不得不說,這些下放人員中,個個都是人才,接觸的多了,時年也在他們身上學到不少知識。
尤其是他心心念唸的機械動力學,以前自學時的那些困惑,人家三言兩語的便給解決了。
他們都知道時年的身份,也願意私下裡偷偷教他一些,而他更是來者不拒,你教我就學,若不是這場風波,就是想聽人家講課,都沒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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