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第三策是時年自己加的,原主只提了兩策,加這個的目的,就是勾起熙平帝的興趣,別把自己忘了。
不想出人頭地是不可能的,可沒人脈沒背景,他拿什麼出頭?真以為他是擺爛嗎?不,他只是在等一個機會。
“回大人,這上策,自然是不戰而屈人之兵,大人可知道羊吃人嗎?”時年也沒藏著掖著,機會都擺在眼前了,不抓住就是傻子。
“羊吃人?詳細說來。”熙平帝坐直身體,認真的看向時年。
“是,大人!所謂羊吃人,並非真的羊群食人,而是以羊群為引,斷漠北蠻族根基,讓他們再無南下劫掠之力。
漠北三部蠻夷,逐水草而居,世代以放牧牛羊為生,不事耕種,糧草布匹全數仰仗掠奪我大啟得來。
往年秋冬草木枯黃,牛羊大批餓死,他們缺糧缺衣,便只能南下劫掠我大啟邊境,這便是邊患的根源。
而蠻夷騎兵的優勢在於戰馬,既如此,便不讓他們養馬。
倘若朝廷放寬邊境通商禁令,以低價的糧食、布匹、茶磚以及鹽巴,甚至是烈酒,來換取他們的牛羊,尤其是羊毛。
蠻夷見有利可圖,必會大量飼養,羊養的多了,戰馬的數量自然就會減少,同時還得分出大量牧民來牧羊,用來換取物資。
羊食草量大,繁殖快,且吃草的時候,會將草根一併帶出。
不出十年,漠北草場便會被海量羊群啃食殆盡,寸草不生,草場變荒漠。
屆時草場荒蕪,牛羊大批餓死,蠻夷無糧可食、無獸皮可禦寒,戰馬也早已銳減,沒有戰馬,草原騎兵便斷了臂膀。
沒有草場怎麼辦?自然是搶,到那時,不用我朝一兵一卒,不用分毫戰事,漠北蠻夷自會內亂分裂。
飢寒交迫之下,要麼俯首稱臣歸順大啟,要麼遠遷苦寒漠北深處,再也無力南下犯邊。
這不費一兵、不傷一民,僅憑貿易與羊群,蠶食草原根基,便是臣口中,羊吃盡草原,進而吃掉蠻夷戰力的羊吃人之計。”
熙平帝身子微微前傾,眼中是濃烈的賞識與深思,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:
“以通商為刃,以羊群為兵,蠶食草原根本,好一個羊吃人,好一個不戰而屈人之兵。
而我大啟不過是付出些糧食、布匹等物,與士兵的性命和大戰的糧草相比,這點損失,不算什麼。”
時年微微搖頭,說道:“大人,我們不會有損失的,那羊毛可是好東西,在清洗、脫油後,可以紡成毛線,織成毛衣,便是冬季的禦寒之物。”
熙平帝更加震驚,這是變廢為寶?據他所知,這羊毛在草原上一無是處,其用途都不及牛糞,竟然可以織成禦寒的衣服。
“你所言當真?”熙平帝聲音裡都透著激動。
“不敢欺瞞大人,千真萬確。只是,這一切的前提是,我們有足夠威懾他們的軍隊,以防他們狗急跳牆。”時年提醒道。
“哈哈哈,這是自然,我大啟的男兒,個個都驍勇善戰,絕不會退縮。”熙平帝放聲大笑,端起茶盞一飲而盡,不知道的還以為喝的是慶功酒呢。
“林時年,你也別在翰林院養老了,整日里喝茶看書像什麼樣子?先去工部,把你說的那個羊毛線給弄出來。
若真如你所說,朕……咳……真的能織成寒衣,爺記你一大功!”
熙平帝興奮的走了,徒留時年看著桌上的茶盞哭笑不得,唉,清閒的日子結束嘍,算起來還不到兩個月呢。
無奈的搖搖頭,也起身出門,走出茶樓。








